第1章

第 1 章

我是個重度寶寶病作精。

走路嫌累,我要坐百萬級的保姆車;

喫飯挑剔,我要包下米其林三星的頂層;

就連半夜想看海,我也要鬧着讓滬圈大佬陸京澤連夜調私人飛機帶我飛三亞。

所有人都覺得我作天作地,遲早要完。

直到陸京澤身邊出現了一個獨立堅韌的實習生。

她發着高燒陪他熬夜加班,幫他整理枯燥的數據,

不要加班費,只求學點真本事。

今天更是當着我的面,叉着腰展示自己剛拿下的訂單:

“只會索取不會付出的女人,早晚會被拋棄,”

“陸總需要的是能並肩作戰的戰友!”

陸京澤淡笑着望向她,破天荒地沒親自來哄我。

我沒鬧,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那張清純樸素的臉。

這種喫苦耐勞的款確實比較少見。

可惜她經濟學沒學好。

不知道女人的作,就是在成倍疊加男人的沉沒成本。

他在我身上砸下的每一份別墅、遊艇、地產,

都註定了他在打算割肉那天,做不到無動於衷。

......

“阮小姐,您這份昂貴的嬌氣,在資本市場上可換不來半點真金白銀。”

範佩玖穿着一套洗得有些發白的職業西裝,脊背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揚起。

她手裏緊緊攥着那份剛簽好的千萬級合同,眼底閃爍着毫無遮掩的傲氣。

包廂裏的空氣安靜了一瞬。

陸京澤的發小段懷德坐在對面,手裏把玩着打火機,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嗤笑。

“佩玖這話糙理不糙,京澤,你平時就是把某些人慣得太沒邊了。”

“現在這年頭,能給公司創收的女人才是稀缺資源,光會花錢的,街上一抓一大把。”

桌上的極品和牛正滋滋冒着熱氣,原本應該由陸京澤親手切好、喂到我嘴邊的。

可今晚,陸京澤那雙向來骨節分明、只爲我剝蝦切肉的手,正平靜地搭在範佩玖遞過去的合同封面上。

他沒有反駁範佩玖,也沒有像往常那樣冷下臉斥責段懷德的多嘴。

他只是淡淡地扯了扯脣角,目光落在那行工整漂亮的簽名上。

“佩玖確實很有悟性,這個項目談得很漂亮。”

我坐在陸京澤身側,指尖輕輕撥弄着手腕上那隻價值七位數的滿綠翡翠鐲子。

鐲子撞在骨瓷餐盤邊緣,發出清脆的聲響。

“京澤,我手痠。”

我軟着嗓子,像過去無數次任性撒嬌那樣,將銀叉往桌上一撂。

“這肉烤得太老了,嚼得我牙疼,我要喫城東那家現空運過來的藍鰭金槍魚。”

“你讓司機現在去買,好不好嘛?”

若是換作從前,陸京澤早就放下一切公事,無奈又寵溺地揉着我的發頂,低聲哄着:“好好好,小祖宗,只要你高興,我讓直升機去接都行。”

但此刻,包廂裏只有空調運轉的微弱聲響。

陸京澤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

“朝雨,別胡鬧。”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沒有多少重話,但那股刻意拉開的距離感卻像冰錐一樣扎人。

“城東過去來回要三個小時,今晚是佩玖的慶功宴,大家都在。”

“你稍微懂事一點,喫飽了我們就回去。”

範佩玖聞言,嘴角牽起一抹得勝般的淺笑。

她適時地端起茶杯,姿態放得極其謙遜,說出來的話卻句句帶刺。

“阮小姐要是實在喫不慣這些平民百姓喫的東西,不如我出去給您買碗燕窩?”

“不過陸總平時管理幾千人的集團已經夠累了,阮小姐作爲枕邊人,如果不能在事業上替陸總分憂,至少也別在這種時候添亂吧?”

她眨着那雙清亮的眼睛,滿臉都是爲了陸京澤着想的坦蕩。

段懷德立刻跟着附和。

“就是啊,阮大小姐,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別整天跟個沒斷奶的孩子似的。”

“人家佩玖高燒三十九度還在酒桌上替陸氏擋酒,你倒好,連口牛肉都嫌硬。”

“京澤,要我說,那套原本答應給某人的西郊馬場,不如直接劃給佩玖當獎金算了,人家配得上。”

我抬眼看向陸京澤。

西郊那個佔地千畝的純血馬場,是半個月前陸京澤在拍賣會上高調拍下的。

當時他在無數聚光燈前,深情款款地攬着我的腰說:“我的阮阮喜歡騎馬,這片地,只寫你一個人的名字。”

如今,產權證還沒送進我的保險櫃。

陸京澤端起面前的威士忌抿了一口,目光避開了我探尋的視線。

“懷德提的建議有道理。”

陸京澤語氣平淡得像是在決定明天開會的時間。

“佩玖立了大功,理應重賞。”

“西郊那個馬場,改天讓法務做個變更手續,記在佩玖名下,也方便她以後接待外賓客戶。”

包廂裏的幾個人立刻爆發出一陣叫好聲。

範佩玖受寵若驚地站起身,眼眶微微發紅。

“陸總,這太貴重了,我只是做了我分內的事!”

“我不要甚麼馬場,我留在陸氏,只是想跟着您多學點東西,能成爲您的左膀右臂我就心滿意足了!”

陸京澤眼底的讚賞更濃了幾分。

“拿着吧,這是你應得的,比某些只會索取的人強。”

某些只會索取的人。

這頂大帽子,終於還是扣到了我的頭上。

我坐在華麗的真皮椅上,看着他們君臣相得、知己相惜的戲碼,突然覺得有些荒唐可笑。

爲了哄我高興,陸京澤曾經在我身上砸過幾千萬的珠寶、上億的豪宅,每一次都唯恐我不夠作,唯恐他在我生命裏的存在感不夠強。

如今,一個不需要加班費、自願當牛做馬的實習生,就讓他開始算計起原本給我的承諾了。

男人不是變心了,男人只是找到了更划算的投資標的。

他以爲他是在扶持一個獨立堅韌的新歡,藉此敲打我這個作天作地的舊愛。

可他忘了,資產折舊可以,合同違約,是要付違約金的。

我微微一笑,沒有像他們預期的那樣掀桌子大哭大鬧。

我慢條斯理地站起身,拎起手邊價值不菲的愛馬仕喜馬拉雅鱷魚皮包。

“既然陸總覺得我不懂事,那這頓飯我就不打擾各位慶功了。”

我居高臨下地看着範佩玖,目光掃過她那張寫滿野心的臉。

“范小姐,馬場的草皮每天都要從荷蘭空運,人工養護一個月三十萬。”

“希望你那份可憐的基本工資,能養得起陸總施捨給你的這片大草原。”

範佩玖臉色微變,咬着下脣看向陸京澤。

陸京澤終於放下了酒杯,聲音沉了下來。

“阮朝雨,你非要把場面搞得這麼難看嗎?”

我停下腳步,回頭朝他莞爾一笑。

“陸總,是您先毀約的,怎麼反倒怪我翻臉不認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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