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嗯,隨他吧。”

我語氣平淡。

張媽嘆了口氣。

端起茶几上那碗幾乎沒動過的面。

轉身走進了廚房。

接下來的一週,傅斯年回家的頻率越來越低。

即便回來了。

也總是帶着一身揮之不去的疲憊和那種劣質的柑橘香水味。

週五下午。

我坐在院子裏的玻璃花房修剪繡球花。

門鈴突然響了。

張媽去開門後。

領着一個穿着白色百褶裙的女孩走了進來。

女孩扎着高馬尾。

未施粉黛的臉上有幾分侷促。

眼神卻滴溜溜地四處打量着這套價值連城的半山別墅。

“沈小姐,斯年哥說這份文件要得急,麻煩你順路送下來給他蓋個章。”

蘇茉站在花房門口。

手裏捏着一個牛皮紙袋。

她沒有叫我傅太太。

而是叫我沈小姐。

這種稱呼裏暗藏的挑釁,實在低級得讓人發笑。

我放下手裏的修枝剪。

接過張媽遞來的溼毛巾擦了擦手。

“傅斯年的私章一向放在書房保險櫃。”

“他怎麼會讓你來家裏拿?”

我語氣平靜。

沒有表現出任何她期待中的憤怒或質問。

蘇茉挺了挺胸膛。

故意讓領口那條細細的純銀項鍊露出來。

“斯年哥說他今天頭疼得厲害。”

“公司裏只有我能衝出他習慣喝的咖啡口味。”

“所以他把密碼告訴我了,讓我直接過來拿。”

她說着。

熟練地報出了一串數字。

那是我和傅斯年領證的日期。

我看着她眼底壓抑不住的炫耀。

心裏只覺得一陣悲哀。

這串數字,傅斯年曾經說過。

這是他重獲新生的日子。

就在蘇茉準備轉身進屋時。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緩緩停在院外。

傅斯年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他今天連領帶都沒打。

眉頭緊鎖。

顯然是真的頭疼。

看到院子裏的我們,他愣了一下。

“你怎麼自己跑來了?”

傅斯年快步走過來。

語氣裏帶着幾分不贊同。

卻極其自然地伸手接過了蘇茉手裏的紙袋。

蘇茉立刻換上了一副委屈的神情。

“斯年哥,你不是說這份合同今晚必須要嗎?”

“我看你頭疼得那麼厲害,就想幫你跑一趟。”

“沈小姐好像不太高興我來打擾。”

她低着頭。

聲音細如蚊蠅。

完美演繹了一個受盡委屈卻還要強顏歡笑的懂事下屬。

傅斯年轉頭看向我。

眉頭皺得更深了。

“聽宛,蘇茉只是個實習生,她也是爲了工作。”

“你沒必要對她擺女主人的架子。”

我靜靜地站在原地。

看着這個曾經爲了娶我,不惜在傅家祠堂跪了三天三夜的男人。

當初他父母指着我的鼻子罵我圖慕虛榮。

他擋在我身前。

脊背挺得筆直。

他說如果傅家容不下我,他就淨身出戶。

那時的傅斯年,眼裏的愛意滾燙得能灼傷人。

而現在。

他用一種防備且審視的目光看着我。

生怕我傷害了他新發現的“有趣玩具”。

我深吸了一口氣。

臉上綻放出一個溫婉大方的笑容。

“斯年,你誤會了。”

“我只是怕她不知道保險櫃的具置。”

“既然你回來了,那就你帶她去吧。”

“張媽,去切點蘇小姐喜歡喫的水果送進書房。”

我吩咐完。

轉身重新拿起修枝剪。

彷彿他們只是兩個無關緊要的訪客。

傅斯年愣住了。

他顯然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按照他這幾天刻意試探的預期。

我應該歇斯底里地質問。

應該嫉妒得發狂。

兒童心理學表示,當孩子發現哭鬧無法引起大人的注意時。

他們會感到迷茫。

傅斯年現在的眼神裏。

就透着這種迷茫和一絲難以察覺的焦躁。

他盯着我的背影看了好幾秒。

最終甚麼也沒說。

帶着蘇茉走進了屋裏。

十分鐘後。

蘇茉一個人走了出來。

路過花房時,她停下腳步。

隔着玻璃看着我。

“沈小姐,斯年哥說他今晚想喝我熬的粥。”

“就不勞煩你下廚了。”

她笑得像個勝利者。

我連頭都沒抬。

“好啊,那就辛苦你了。”

晚上八點。

傅斯年從書房出來。

餐桌上擺着蘇茉走前熬好的乾貝瘦肉粥。

他走到餐桌前坐下。

拿起勺子攪動了兩下。

卻遲遲沒有送進嘴裏。

“聽宛,你今天是不是不舒服?”

他突然抬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看書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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