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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此時,長姐袖中忽然掉出一枚印章,骨碌碌滾落在地。
二皇子恰在旁邊,彎腰拾起,翻過印面一看,臉色驟變,失聲道:「你是容扇先生?」
我尚不知那意味着甚麼,只覺堂上衆人目光齊齊聚來。
長姐垂首,臉頰微紅,羞怯地點了點頭。
二皇子當即激動得霍然起身,撩袍跪地,向太后求娶長姐。
滿座譁然。
太子陸景緒坐在席間,神色慘白,方纔獻畫時的意氣風發蕩然無存,一雙眼睛直直望着長姐,失魂落魄。
眼見太后已含笑應允,金口玉言,再無轉圜。
他緩緩起身,也跟着跪了下來,向太后求娶了我。
我對這樁親事,是滿意的。
陸景緒正是我意中人的模樣。
溫和有禮,謙謙君子,說話時目光溫潤,笑時嘴角微彎,讓人如沐春風。
只是我沒想到,成親之後,他對我時而熱情,時而冷淡。
他左右反覆,掙不脫,也理不清。
好的時候,會握住我的手,在大冬天揣進懷裏替我捂暖,會在我生病的時候哄着我吃藥。
不好的時候,能一連幾日宿在書房,不見我一面,連我去送甜羹,也只叫小廝傳一句殿下政務繁忙,暫無胃口。
我很難過,以爲是自己哪裏做得不好,便愈發規矩。
府中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賬目清晰,僕從恭順。
宴客時也常被人誇讚,說太子妃端方得體,持家有道。
連皇后也對我很是讚賞,拉着手說我能幹,說東宮有我是福氣。
直到有一日,我見他拿着一副古畫,失魂落魄地回來,腳步虛浮。
陸景緒坐在廊下,對着那幅畫出了許久的神,忽然對小廝說:「阿容自打成親後,便不再修復畫作了。明明她也在畫中傳遞了情意,偏偏叫我二哥搶先一步認出了她。」
「當初沒求到阿容,只能退而求其次娶了琅月。原以爲莞莞類卿,終究平不了心中遺憾。」
我站在廊柱後,腳下一軟,險些站不住。
原來,阿姐竟在我修復的畫作上,刻下了她的印章。
陸景緒誤以爲,阿姐纔是那個修復古畫、以畫傳情的人。
我欲說出真相,可陸景緒卻斥我是個騙子。
「琅月,你沒必要事事與你阿姐爭搶。我已經娶了你了。」
「你說你是修復古畫的人,那你證明給我看。」
我證明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