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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蘇綰綰帶着十幾只箱籠搬進了別院。
她不是來借住的。
她像是來抄家的。
東暖閣裏的帳子嫌舊,換成了粉紗。
蕭承硯送我的白玉屏風擋光,被她叫人搬去了庫房。
連院中那架鞦韆,她都嫌佔地方。
“拆了吧,我想在這裏搭個花棚。”
我伸手攔住小廝。
“這個不能拆。”
蘇綰綰眨眨眼。
“爲甚麼呀?”
因爲那是蕭承硯親手搭的。
兩年前我染了風寒,在牀上悶了半個月。
他說等我好了,就帶我去江南。
後來江南沒去成,他便讓人在院裏種了竹子,又搭了鞦韆。
他說。
“先將就着玩,本王早晚帶你走。”
我等了兩年。
現在想想,這話跟酒桌上的“改日請你喫飯”也沒甚麼區別。
“木頭還能賣錢。”
我拍了拍鞦韆架。
“拆壞了可惜。”
蘇綰綰的笑僵了一瞬。
“姐姐真會說笑。王爺還缺這點銀子?”
她回頭就紅着眼去找蕭承硯。
不到半個時辰,蕭承硯來了。
“一個破鞦韆,你也值得給她臉色?”
“我沒有。”
“那就拆。”
他皺着眉,顯然覺得我不識大體。
“綰綰近日心口不舒服,看見亂七八糟的東西就煩。你少刺激她。”
我盯着他。
“王爺還記得,這鞦韆是誰搭的嗎?”
蕭承硯頓了一下。
目光掠過已經褪色的紅繩。
他記得。
可蘇綰綰在旁邊小聲咳了兩下。
那點遲疑便沒了。
“舊了就換。”
一句話,四個字。
我等了兩年的江南,被幾個下人三兩下砸成了木頭。
系統在腦中提醒。
【百年黃花梨,可回收。】
我立刻精神了。
“輕點拆!”
蕭承硯眉心跳了跳。
“捨不得?”
“別磕壞了,賣不上價。”
他盯着我半天,像是想罵,又找不到話。
蘇綰綰卻笑出了聲。
“姐姐果然和外面傳的一樣,眼裏只有銀子。”
我沒反駁。
有銀子多好。
銀子不會一邊摟着你,一邊把你的東西送給別人。
下午,蘇綰綰又看上了我的貓。
招財是隻斷了半截尾巴的狸奴。
我剛到古代那年,它常在青樓後牆翻垃圾。
我倆一個被賣,一個捱餓,誰也沒比誰體面。
後來我進了別院,便把它接了來。
蘇綰綰剛看見它,就往蕭承硯懷裏躲。
“王爺,它方纔要撓我!”
招財離她還有八步遠。
爪子都沒亮。
蕭承硯卻沉了臉。
“來人,把貓扔出去。”
招財像是聽懂了,鑽進我裙下發抖。
我抱起它。
“它不會傷人。”
“綰綰怕它。”
“那讓蘇姑娘離它遠些。”
這是我第一次當着蘇綰綰的面頂撞他。
蕭承硯的神色徹底冷了。
“沈知意,本王是不是太慣着你了?”
院裏的人跪了一地。
蘇綰綰靠在他肩上,眼底藏着笑。
我抱緊招財。
“我明日就送走。”
蕭承硯以爲我服軟了。
伸手摸了摸我的臉。
“早這麼聽話,不就好了?”
第二日一早,我把招財送去了城南的宅子。
那是我偷偷買下的院子。
管事接過貓,小聲問我。
“姑娘,馬車和路引也都備好了。您何時動身?”
我看了眼別院的方向。
“十五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