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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純愛那年，我和裴燃定下一個約定。
今後無論誰先喜歡上了別人，都要把頭髮染成紅色，任憑對方懲罰。
他笑着捏我的臉。
“姜苑，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我不服氣。
“那要是你先染呢？”
他一臉認真地將我摟進懷裏。
“不會的，這輩子都不會有那一天。”
直到五週年紀念 日，他頂着一頭紅髮，將一個女孩帶到我面前。
那女孩怯生生地躲在他身後，小腹已經微微隆起。
“苑苑，對不起，你想怎麼懲罰我都可以。”
我愣在原地，任憑一陣疾風吹掉了頭頂上的帽子。
一頭同款紅髮，就這樣暴露在夕陽之下。
裴燃先是一驚，隨後笑着鬆了口氣。
“既然這樣，那我們扯平了，誰都不用接受懲罰。”
我也笑了，卻心酸得難受。
他染紅髮是因爲喜歡上了別人。
而我卻是因爲快要死了。
本來想要用這種方式推開他的。
早知道，就不染了。
......
帽子被風吹遠了，我本能地攏了攏身上的大衣，卻還是冷得厲害。
看見我微微發抖的樣子，裴燃的注意力轉向身後。
他毫不猶豫地脫下外套，輕輕披到女孩身上。
“風大了，你先到車上去。”
女孩微微仰頭，臉頰泛起紅暈，依依不捨地坐進了裴燃的副駕駛。
我強忍心中的酸澀，抬眼問他。
“甚麼時候的事？”
裴燃看着女孩坐穩關上了門，才慢慢收回了視線。
“其實一直想找個機會跟你說的，三個月前出差，我們都喝多了，孩子也是在那個時候懷上的。”
“她叫夏之瑤，我公司的實習生。”
“姜苑，對不起啊，雖然你也......”
三個月前。
我不禁回想，那時我應該剛剛確診不久，正糾結到底該如何跟裴燃開口。
直到醫生說，我治癒的可能性幾乎爲零。
我這才下定決心，想到了曾經那個玩笑一般的約定。
沒想到的是，我和他竟然默契地選擇了同一天。
“那個......你喜歡上的人，是誰？”
他突然一問，將我的思緒拉回。
“哦，就是一個普通人。”我隨口一說。
他挑了挑眉，沒再追問，語氣明顯輕鬆了不少。
“姜苑，你不知道一開始我有多爲難。”
“我怕你哭，怕你難受，怕你一時間接受不了。”
“其實這樣也挺好的，至少我們都沒有受傷，對不對？”
我嚥下喉嚨的苦澀，笑着點了點頭。
深秋的傍晚涼意更加明顯，夏之瑤搖下車窗，朝着裴燃招手。
“阿燃，好了嗎？我肚子好餓。”
裴燃立刻打住了接下來要說的話，回頭笑得溫柔。
“好，這就來。”
車子飛快地在我面前駛過，激起一陣嗆人的塵土。
我忍不住瘋狂咳嗽起來，恍惚間，彷彿看到了剛跟裴燃在一起的時候。
他也曾因爲我的一句肚子餓，立馬放下手上的工作。
我突然覺得，這更像是一場夢。
一個我無力招架，只能一步一步逼自己妥協的夢。
不知道走了多久，裴燃又折返回來，在我的身邊停下。
“上來，一起回去。”
我下意識搖頭，“不用了，我一會兒打車就好。”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女人，終於鼓起勇氣。
“其實是想趁着天色不算太晚，幫你把東西收拾好，畢竟......你現在住我那裏不太合適。”
夏之瑤扭頭看了我一眼。
“姜小姐，你不會介意的，對吧？”
我愣了半天，終於反應過來，努力讓自己語氣平靜。
“當然不會，住在那裏，確實不合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