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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開車門坐進後排。
一股陌生的梔子香迎面撲來。
副駕駛上那個“老婆大人專用坐”貼紙已經不翼而飛。
取而代之的，是一整套迷你小熊玩偶。
我有些恍惚。
明明一週前我還坐在那裏，和裴燃喫着同一個小蛋糕。
如今，不但副駕駛換了人，就連整個空間都改成了另一個人的喜好。
裴燃從車內後視鏡裏看出了我的異樣，有些不自然地開口。
“昨天去4S店保養，順便就把內飾換了。”
原來，無論今天坦白的結果如何，他都已經做好了選擇。
我沒說話，看着窗外閃爍的霓虹，指甲陷進掌心裏。
車停穩。
裴燃爲夏之瑤打開車門，又從後備箱搬出三個行李箱。
我這才明白，爲甚麼我今晚就得搬走。
進門後，裴燃讓夏之瑤進了客房，看我時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其實，今天不方便的話可以再住一晚，明早再......”
“不用了。”
我打斷他。
“現在就開始吧。”
生活了五年的家，打包只用了四十分鐘。
除了身份證件和一些生活用品，最多的就是和裴燃的合影。
記得一週年紀念 日那天，他耐心地洗着一張張照片，開心得像個孩子。
“苑苑，我們一定要攢夠三千張，將來在婚禮上慢慢展示，讓所有人都羨慕。”
如今五週年紀念 日，這些堆在書房的照片早就已經超過了三千張。
可他想要結婚的對象卻已經不再是我。
我嘆了口氣，一張一張撕着牆上的照片，卻好像怎麼撕都撕不完。
這時，門鈴突然響了，裴燃去開門。
“裴先生嗎？我是來安裝密碼鎖的。”
“進來吧，今天能裝好嗎？”
“沒問題。”
二十分鐘後，換鎖師傅放下了手中的工具。
“先生，可以錄入指紋和密碼了，您是一個人住嗎？”
裴燃沒有猶豫，輕聲喊了句“之瑤”。
我一個人在書房裏，一下一下扣着黏在牆上的膠。
明明指甲已經滲出血珠，卻怎麼也感覺不到疼。
密碼鎖的電子提示音響了一遍又一遍。
我褪去無名指上的情侶戒指，連同這個房子之前的鑰匙，一起放在了書房的桌子上。
指紋還沒有錄完，我沒有告別，拉着行李箱與裴燃擦肩而過。
剛到樓下，裴燃就追了出來。
“姜苑，走的時候爲甚麼不打聲招呼？你今晚住哪裏，我可以送你。”
我別開臉，“我自己可以。”
他微微擰眉。
“你總是這樣，總覺得自己甚麼都能搞定，爲甚麼就不能像之瑤那樣依靠我一次呢？”
說完又嘆了口氣。
“算了，現在說這些還有甚麼意義。”
“之瑤懷孕了，脾氣難免驕縱了點，搬家和換鎖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們在一起五年，不管怎麼樣我還是希望你過得好。”
我捂住鈍痛的小腹，一句話也不想再說。
網約車很快到了，我沒再看他，協助司機把行李放進後備箱。
裴燃上前幫忙，表情複雜地看了我最後一眼。
“照顧好自己。”
車門被輕輕關上。
安靜的車廂內除了司機就只剩下我自己。
這一刻，我再也撐不下去，把臉埋在膝蓋裏。
眼淚和汗水混在一起，心裏和身體的疼相互交織，一下一下剜着心肺。
我終於清醒了。
這一天，我徹底失去了本該最愛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