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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久寒被獄卒拖拽着往外走時,肩膀不停向後掙。
像極了被棒打鴛鴦的癡情男子。
我呆愣原地,站了好久。
才解開紙包,不顧裹着礦灰的手,捏起一塊。
上一回喫到,是嫡母親自下廚做的。
姨娘去世後,她在府中護着我。
後來,她早年收下的三個養子也慢慢接納了我,成爲我的哥哥。
還有戚久寒,一直待我如初。
集市人多,他將我護在身側。
做針線活扎到手,他立馬奪過針線,笨手笨腳替我收尾。
知道我偏愛脆棗,每次出遊,袖袋裏總會揣幾顆。
所以宋凌平日百般奚落,我都沒放心上。
畢竟我身爲庶女,卻繼承了九尾血脈,壓她一頭。
就算尋常人家,也容不下。
何況丞相府。
所以,金鑾殿上辭別那一跪,我是真的存了死志。
桂花糕我只吃了一塊。
苦得掉牙。
隨手丟在一旁。
急促的集合哨驟然響起。
近乎本能,我踉蹌衝到集合空地。
烈日當空,我卻冷得發顫。
每次開採,我都會和其餘人分開。
我只當自己情況特殊。
如今才知道。
他們只是僱來的戲子,不用受苦。
難怪他們勞作整日,夜裏依舊精神飽滿。
汗水浸透粗布衣衫,粘連皮肉。
掌心老繭再度磨破滲血,監工才冷冷開口。
“009,可以停下了。”
正午,我去領了兩個熱饅頭。
往日,我定會多討一個充飢。
這次我罕見地拿了就走。
畢竟,攝政王定的規矩,無人敢違抗。
午休,我走到無人的後山,吹響哨子。
一道黑衣身影躍出,單拳砸地。
“小姐有何吩咐。”
世人只知道,九尾血脈身負九條命。
不知還繼承了一支十二人的死士精銳。
我的一身武藝,也是他們教導。
礦山戒備森嚴,影一費了無數心力,才潛伏至此。
代價卻是與外界斷了聯繫。
否則,以他的本事,翻出去一趟,就查明瞭真相。
我開口:
“上次你提議的計劃,我認可了。”
影一瞳孔驟亮。
“小姐,您終於想清楚了!”
“要不是您顧及他們性命,哪用受這苦!”
心口像被粗繩狠狠勒緊。
我笑得比哭還難看。
“是啊。”
從前我唯恐私自出逃,會連累滿門。
現在面對的,都是先前心軟的報應。
影一語氣篤定。
“假死計劃,萬無一失。”
話落,消失。
回了營帳,果不其然。
我的竹筐不翼而飛。
我挨着牆角,雙腳發冷。
礦山裏一樁樁苦楚啃噬心神。
第一夜,鋪位被搶。
我紅着眼同衆人纏鬥,才搶下最角落的竹墊和薄被。
第二日正午,我推車力竭倒地。
火辣辣的鞭子立馬甩到我身上。
漫長時日,每月一次的探親日,支撐我熬下去。
如今僅剩的念想都成了騙局。
好在,一切很快就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