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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雪封山前,我們入住了一家深山民宿。
登記時,老闆忽然問:
“你們公司還有其他人過來嗎?”
我拿身份證的手瞬間僵住。
上一世,同事隨口答道:
“沒有,我們幾個請病假偷偷出來玩,公司不知道。”
老闆笑着給我們免費升級了房間。
當晚,民宿突然斷網斷電。
等我們發現汽車輪胎全被割破時,老闆已經帶人堵住了唯一的下山路。
這一世,我剛要開口,同事們便爭先回答:
“這是公司團建,大部隊馬上就到。”
“我們領導和當地警察認識,定位一直開着。”
看着她們慘白的臉,我瞬間明白。
重生的人,不止我一個。
老闆盯着我們看了許久,最終把身份證推了回來。
“不好意思,房間已經住滿了。”
他轉身便要關門。
同事們頓時鬆了口氣。
我卻突然伸手抵住房門。
“老闆,等等。”
“她們騙你的。”
我當着他的面關掉手機定位,笑着說道:
“我們是集體曠工出來的。”
“沒有大部隊,別說警察,三天之內,連條找我們的消息都不會有。”
......
話一出口,周妍三人齊刷刷瞪向我。
孫晴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陳露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指甲幾乎掐進肉裏。
“林晚星,你胡說甚麼?”
“領導就在後面,最多半小時就到!”
周妍也趕緊亮出手機。
“對,我們真是公司團建,定位一直開着。”
我直接按滅她的屏幕。
“還演?”
“我們四個集體裝病,不就是怕公司知道嗎?”
“別說領導了,三天之內,壓根不會有人找我們。”
“你閉嘴!”
周妍撲過來捂我的嘴。
那副驚恐的模樣,彷彿我說的不是實話,而是她們的死期。
我一把推開她。
“剛纔還說是團建,現在急甚麼?”
三人張了張嘴,卻沒一個能解釋。
老闆的視線從她們慘白的臉上掃過,最後落到我身上。
“你確定,沒人知道你們來了這裏?”
“當然。”
我晃了晃身份證。
“她們聽說暴雪封山,就開始自己嚇自己。”
老闆沉默片刻,重新拿起四張身份證。
“主樓確實住滿了。”
“不過後山還有一棟觀雪木屋,你們不嫌遠,可以湊合三晚。”
“不住!”
周妍脫口而出。
她伸手來搶身份證。
“我們現在就走。”
我搶先掃了付款碼,一次付清三晚房費。
“外面雪這麼大,去哪兒?”
“就住這裏。”
支付成功的提示音響起。
三人看我的眼神,恨不得當場撕了我。
老闆卻重新笑了起來。
“還是你痛快。”
他親自幫我們提行李,帶着我們穿過後院。
木屋藏在杉樹林後,離主樓足有十分鐘路程。
一路看不見半個客人。
只有鞋底踩碎積雪的咯吱聲。
上一世,老闆也問過有沒有人知道我們的行程。
周妍毫無防備地說,我們集體請了病假,公司和家裏全不知情。
後來我們被關進地下室,老闆讓我們選一個人留下。
周妍第一個指向我。
“晚星膽子最小,嚇唬幾句就聽話了。”
陳露緊跟着補充:
“她爸媽最疼她,拿她要錢肯定有用。”
那時,我還以爲她們只是嚇壞了。
直到她們合力把我推出逃生門,我才明白。
她們是真的想拿我的命,換自己的命。
“木屋信號不好。”
老闆打開暖氣,指向牆上的座機。
“有事按零,直接聯繫前臺。”
門剛關上,周妍便將我推到牆邊。
“林晚星,你到底在鬧甚麼?”
“老闆都不肯接待了,你爲甚麼非要留下?”
陳露守在門邊,壓低聲音。
“你想住就自己住,把車鑰匙給我們。”
孫晴連連點頭。
“房費我們不要了,現在就下山。”
我揉了揉撞疼的肩膀。
“外面都快封路了。”
“你們想冒雪下山,我可不陪着送命。”
周妍死死盯着我。
“你就沒覺得這個老闆不對勁?”
“不就是問了幾句話嗎?”
我不耐煩地皺眉。
“你們從進門開始就神神叨叨的,煩不煩?”
孫晴正想說話,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她看見屏幕,眼睛瞬間亮了。
“這裏有信號!”
三人立刻衝上閣樓。
靠近窗戶的位置,手機果然跳出一格信號。
周妍飛快點開工作羣。
【王經理,我們在雲嶺山悅來民宿,這裏有問題,馬上——】
消息還沒發出去,手機便被我奪走。
我刪掉文字,直接關機。
周妍瘋了一樣撲過來。
“還給我!”
“你想讓全公司知道我們裝病?”
我將手機塞進口袋。
“老闆有沒有問題還不知道,消息發出去,我們肯定先丟工作。”
陳露難以置信地看着我。
“都甚麼時候了,你還惦記工作?”
“住個民宿而已,能出甚麼事?”
我推開她。
“別自己嚇自己。”
樓下忽然響起敲門聲。
三人瞬間安靜。
老闆端着一壺熱茶站在門外。
“雪越來越大,林子裏的樹枝容易被壓斷。”
“你們的車停在外面不安全,我幫你們開進防雪棚。”
“不麻煩了。”
周妍死死捂住口袋,勉強擠出一個笑。
“車是租來的,我們自己挪就行。”
老闆笑着伸出手。
“放心,停好就把鑰匙送回來。”
周妍還想拒絕,我已經從她口袋裏搶出鑰匙,扔了過去。
“她就是捨不得那點押金。”
“老闆,你幫我們停吧。”
老闆穩穩接住鑰匙。
“還是你明事理。”
他轉身走進風雪。
周妍三人愣了兩秒,瘋了一樣追出去。
“林晚星!”
“那是我們最後的退路!”
等她們追到側面的鐵皮雪棚時,捲簾門已經徹底關上。
周妍猛地回頭,雙眼通紅地瞪着我。
“林晚星,你是不是想害死我們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