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妻子秦月出關。

帶着項目顧問師兄許言。

“師兄身體弱,來我們家休養幾天。”

許言皺眉,瞥了一眼沙發上的布偶貓。

“我嫌貓毛多。”

秦月二話不說,拎起我養了三年的貓,粗暴地關進狹窄的籠子。

布偶貓發出淒厲的慘叫。

許言又看向陽臺。

“我對花粉過敏。”

她拔光了我精心照料三年的月季。

那是我母親留下的唯一念想。

這三年,我辭去工作,在家照顧她植物人狀態的父親。

她以科研閉關爲由,一次沒回來看過。

如今,她回來了,卻在廚房給許言熬藥。

藥香飄滿了整個屋子,一如她對我變了的心。

許言嚐了一口,嫌苦。

她立刻又加了三勺蜂蜜,耐心哄着。

可我胃潰瘍疼得冷汗直流時,她只會不耐煩地遞過一杯白開水。

秦月端着空碗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命令。

“去,把碗洗了,再把牀鋪好。”

我看着她,眼底最後一絲溫度褪去。

我拿起桌上的剪刀,走向實驗室終端。

“咔嚓”一聲,剪斷了連接核心服務器的科研數據線。

“不洗了。”

“你實驗室的核心專利,是我的。”

“你的顧問,今晚去睡大街吧。”

1

“林默,你瘋了!”

秦月的聲音尖利,劃破了虛僞的平靜。

她衝過來,看着那根被我剪斷的數據線,臉色慘白。

“你知道這根線連着甚麼嗎?”

“你知道毀掉這些數據,我們三年的心血就全完了嗎?”

我平靜地看着她,將手裏的剪刀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們的心血?”

我輕笑一聲,笑聲裏滿是嘲諷。

“是你的心血,還是他的?”

我瞥了一眼她身後同樣震驚的許言。

許言臉色發白,嘴脣哆嗦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那副病弱的樣子,此刻看起來格外可笑。

秦月被我的話噎住,隨即怒火更盛。

“林默,你不要無理取鬧!”

“師兄是項目的首席顧問,是來幫我們的!”

“幫你?”

我一步步逼近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緊繃的神經上。

“幫你把我的貓關進籠子?”

“幫你拔掉我媽留下的月季?”

“還是幫你,在我照顧你爸三年,累出胃潰TSS時,讓我只配喝白開水?”

我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秦月臉上的血色一分分褪去。

她退後一步,撞進許言懷裏。

許言下意識地扶住她,這個動作刺痛了我的眼。

三年前,我們剛結婚。

她說她有一個科研夢,想要成立自己的實驗室,攻克一項尖端生物技術。

我拿出所有積蓄,又賣掉了父母留給我的婚房,全力支持她。

實驗室成立那天,她抱着我說:“林默,等項目成功了,我一定給你換個大房子,讓你過上好日子。”

我相信了。

我以爲我們是在爲共同的未來奮鬥。

可實驗室剛有起色,她父親就意外腦溢血,成了植物人。

她站在病牀前,哭得像個孩子。

“林默,我走不開,實驗室正是關鍵時期。”

我說:“別怕,有我。”

我辭掉了高薪的工作,全職在家照顧岳父。

端屎端尿,擦身按摩,三年如一日。

而她,以閉關搞科研爲名,搬進了實驗室的休息室。

三年,三百六十五天乘以三,她回家的次數,是零。

我給她打電話,十次有九次是許言接的。

“秦月在忙,你有甚麼事嗎?”

他的聲音永遠那麼彬明理,卻透着一股宣示主權的傲慢。

我從我們共同的朋友那裏聽說,秦月和她的師兄許言,在大學時就是公認的金童玉女。

只是許言後來出國深造,他們才斷了聯繫。

現在,他回來了。

成了她實驗室的“項目顧問”。

一切,都說得通了。

我看着眼前這對“金童玉女”,心底的悲哀如同潮水般湧來,又被我強行壓下。

“秦月,你是不是覺得,這個家,這個實驗室,你所有的一切,都理所當然?”

“你是不是覺得,我林默,就活該做你的踏腳石,做你的全職保姆?”

秦月被我的質問逼得節節敗退,眼神躲閃。

“我沒有......林默,你別這樣,我們之間不是這樣的......”

“不是這樣是哪樣?”

我步步緊逼。

“是許言身體弱,需要你親自熬藥,加三勺蜂蜜哄着喝?”

“還是我胃潰瘍,就只配喝白開水,然後還要給你和你的師兄洗碗鋪牀?”

我的話像一把刀,將她僞裝的體面一層層剝開。

許言終於看不下去了,他站出來,將秦月護在身後。

“林默,你說話不要這麼難聽。”

“秦月這三年很辛苦,她爲了實驗室付出了一切。”

“你一個大男人,在家做做家務,照顧一下老人,有甚麼好抱怨的?”

他的話,徹底點燃了我心中壓抑三年的火山。

“我抱怨?”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許言,你用甚麼身份來指責我?”

“項目顧問?還是秦月背後的男人?”

“你!”

許言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我不再理他,轉頭看向秦月,下了最後的通牒。

“秦月,我剪斷的,不是普通的數據線。”

“那是連接‘K’系統核心算法的唯一物理端口。”

“沒有我的授權,誰也別想恢復數據。”

秦月和許言的臉色,瞬間變得比死人還難看。

“K”系統。

那是他們整個項目的靈魂和基石。

他們一直以爲,那是一套開源的公共算法。

卻不知道,這套系統的真正開發者,就站在他們面前。

那個被他們呼來喝去,被他們看不起的男人。

我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張律師嗎?”

“我的實驗室被人非法侵佔,核心技術專利有被竊取的風險。”

“對,地址是......”

我報出了實驗室的地址,然後掛斷了電話。

秦月徹底慌了。

“林默,你不能這麼做!這是我們的心血!”

“我們的?”

我冷冷地看着她。

“從你帶着他踏進這個家門的那一刻起,就不是了。”

“現在,帶着你的顧問,滾出我的房子。”

“否則,我不介意讓警察來請你們出去。”

2

秦月難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的房子?林默,你忘了這房子是拿我們項目的錢買的嗎?”

她的話,像是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原來在她心裏,連這個家,都是她對我的施捨。

“項目款?”

我笑了。

“秦月,你不會真的以爲,靠你拉來的那點可憐的投資,能撐起一個尖端生物實驗室,還能在市中心買下這套大平層吧?”

她愣住了。

許言也皺起了眉,似乎察覺到了不對勁。

我拉開書房的抽屜,從裏面拿出厚厚一沓文件,摔在他們面前的茶几上。

“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這套房子的全款購房合同,上面是我林默的名字。”

“還有實驗室所有精密儀器的採購單,每一筆,都是從我的個人賬戶上劃出去的。”

“至於你所謂拉來的投資,那幾百萬,連給這些儀器交個關稅都不夠。”

白紙黑字,紅色的印章,刺得秦月眼睛生疼。

她踉蹌着後退一步,喃喃自語。

“不可能......這不可能......你哪來這麼多錢?”

是啊,我哪來這麼多錢?

一個爲了她辭掉工作,在家當了三年家庭主夫的男人。

“你以爲,我這三年,真的只是在照顧你爸,做做家務嗎?”

我走到那面被我當做背景牆的書櫃前,按下一個不起眼的開關。

整個書櫃無聲地向一側滑開,露出了後面一個被金屬門封鎖的房間。

我輸入指紋和虹膜,金屬門應聲而開。

裏面,是一個完全不輸於秦月實驗室的,甚至更加精密的個人工作室。

數不清的屏幕上,正閃爍着瀑布般的數據流。

最中央的那個屏幕上,赫然顯示着“K”系統的主控界面。

秦月和許言,徹底傻了。

“這......這是......”

“這是我的實驗室。”

我淡淡地開口。

“也是‘K’系統誕生的地方。”

“三年前,我說我支持你的夢想,你以爲我只是說說而已?”

“我賣掉的,不止是父母留下的那套小房子。”

“還有我以‘K’的名義,在全球申請的十七項核心技術專利。”

我每說一句,秦月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許言的身體,已經開始搖搖欲墜。

他這個所謂的“海歸精英”,比任何人都清楚,“K”這個名字在國際學術界意味着甚麼。

那是一個傳說。

一個從未有人見過真面目,卻以一己之力推動了整個行業進程的神祕大佬。

無數頂尖的科技公司和研究機構,揮舞着支票,想請“K”出山,都找不到門路。

而現在,這個傳說,就活生生地站在他們面前。

是他們呼來喝去的保姆,是他們不屑一顧的廢物。

“所以,你從一開始就在騙我?”

秦月的聲音在顫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怕的。

“騙你?”

我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秦月,你摸着自己的良心問問,到底是誰在騙誰?”

“是誰拿着我的錢,用着我的技術,去給你和你的師兄鋪就一條康莊大道?”

“是誰在我爲你父親擦屎擦尿的時候,在實驗室裏卿卿我我,儂情蜜意?”

“是誰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的一切,卻連一個好臉色都吝嗇於給我?”

我的聲音越來越冷,越來越厲。

“你以爲我不知道,你這次所謂的‘出關’,是因爲項目進行到了最終階段,需要提交核心算法的全部源碼和開發者資料了嗎?”

“你以爲我不知道,許言這個廢物,根本破解不了我設置的最後一道防火牆,所以你才把他帶回家,想讓我幫你們?”

“你甚至,連一句求我的軟話都懶得說,直接用命令的口氣,讓我去給你們洗碗鋪牀!”

“秦月,你真的,把我當成一個徹頭徹尾的傻子了。”

許言的腿一軟,徹底癱坐在地上。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秦月也終於崩潰了。

她衝過來,想抓住我的手,被我嫌惡地躲開。

“林默,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時糊塗!”

“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我們是夫妻啊!”

她哭得梨花帶雨,是我從未見過的狼狽模樣。

要是在今天之前,我或許會心軟。

但是現在,我只覺得噁心。

“夫妻?”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說道。

“從你把許言帶回家的那一刻起,我們就不是了。”

“我給過你機會,秦月。”

“在你把貓關進籠子的那一刻,我忍了。”

“在你拔掉我媽的月季時,我忍了。”

“在你讓我喝白開水,卻給別的男人熬藥加三勺蜂蜜時,我也忍了。”

“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踐踏我最後的尊嚴。”

門鈴聲,適時地響起。

我走到門口,打開了門。

門外,站着幾個穿着西裝,神情嚴肅的男人。

爲首的,正是我剛剛聯繫的張律師。

“林先生,我們來了。”

我點點頭,側身讓他們進來。

“張律師,這兩位,非法侵佔我的私人財產,並試圖竊取我的商業機密。”

“麻煩你,處理一下。”

3

張律師的團隊效率很高。

不到十分鐘,就將情況瞭解清楚,並出示了所有權證明。

秦月和許言被客氣又強硬地“請”出了我的房子。

臨走前,秦月用一種淬了毒的眼神看着我。

“林默,你夠狠。”

“你會後悔的。”

我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她。

後悔?

我最後悔的,就是認識她,愛上她,爲她付出我的一切。

許言則像一條喪家之犬,全程低着頭,不敢看我一眼。

他大概還在消化,“K”竟然是他最看不起的情敵這個事實。

世界,就是這麼奇妙。

他們走後,整個世界都清淨了。

我走到陽臺,看着被連根拔起的月季,心裏空蕩蕩的。

那些花,是我媽生前最喜歡的。

她去世後,我把它們從老家的院子裏移栽過來,悉心照料。

如今,只剩下一片狼藉的泥土。

就像我這三年的婚姻。

我把被關在籠子裏的布偶貓抱出來。

它叫“棉花糖”,是我和秦月一起從寵物店帶回來的。

那時候,她抱着小小的它,笑得一臉燦爛。

“林默,你看它多可愛,以後就叫棉花糖好不好?”

可現在,她卻能爲了另一個男人,毫不猶豫地將它關進冰冷的籠子。

棉花糖在我懷裏瑟瑟發抖,喉嚨裏發出委屈的嗚咽聲。

我輕輕撫摸着它的背。

“不怕了,以後只有我們了。”

第二天,我去了岳父所在的療養院。

我給他請了最好的護工團隊,二十四小時輪流看護。

費用,自然是從我的賬戶裏出。

我站在病牀前,看着那個曾經意氣風發,如今卻只能無知無覺躺着的老人,心裏五味雜陳。

三年前,就是他,拉着我的手,把秦月交給了我。

“林默,小月被我慣壞了,脾氣有點衝,你多擔待。”

“我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看她幸福。”

我做到了我的承諾,照顧他,保護他。

可他的女兒,卻背叛了我。

我幫他掖好被角,轉身離開。

從今以後,我對他,只有責任,再無情分。

剛走出療養院,我就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是秦月實驗室的投資方,李總。

“林先生,久仰大名,我是宏遠資本的李振。”

李總的聲音,透着一股商人的精明和客氣。

“聽說,您和秦月博士之間,出了一點小誤會?”

我冷笑一聲。

“李總的消息,倒是靈通。”

“林先生,您別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

李總的語氣很誠懇。

“我們宏遠資本,一直非常看好‘K’系統的商業前景。”

“當初投資秦月博士的實驗室,也是衝着這個項目來的。”

“現在既然您纔是‘K’系統的真正所有人,我們當然希望,能繼續和您合作。”

“條件,您可以隨便開。”

我沒有立刻回答。

我太清楚這些資本的嘴臉了。

當初,他們看中的是秦月這個“美女博士”的光環,和她背後虛構的“海歸顧問團隊”。

現在,他們發現我纔是真正的核心,就立刻調轉槍頭。

牆頭草,而已。

“合作?”

我淡淡地開口。

“可以。”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林先生請說,只要我們能辦到,一定滿足。”

“我要你們,立刻撤銷對秦月實驗室的所有投資,並以商業欺詐的名義,對她和許言提起訴訟。”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能想象到李振此刻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讓他告自己投資的項目,這無異於自斷一臂。

“林先生,這......是不是有點太......”

“不答應?”

我打斷他。

“那就算了。”

“我想,對‘K’系統感興趣的,應該不止你們宏遠資本一家。”

說完,我作勢就要掛電話。

“等等!”

李振急了。

“林先生,您別急,我答應!我馬上就去辦!”

“只是......我們撤資之後,這個項目......”

“項目,我會自己做。”

“不過,不是在秦月的那個破實驗室裏。”

“我要成立自己的公司,我要讓‘K’,光明正大地站在世界之巔。”

“而你們宏遠資本,如果想分一杯羹的話,就拿出你們的誠意來。”

掛掉電話,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秦月,許言。

這,才只是個開始。

你們帶給我的痛苦和羞辱,我會一點一點,加倍奉還。

4

李振的動作很快。

或者說,資本的效率,永遠超乎想象。

當天下午,宏遠資本的官方聲明就出來了。

措辭嚴厲地譴責了秦月和許言的學術不端和商業欺詐行爲,宣佈即刻撤資,並保留追究其法律責任的權利。

一石激起千層浪。

秦月的實驗室,本就是個空殼子。

全靠着我和李振的錢撐着。

現在,我釜底抽薪,李振也倒戈相向。

實驗室的資金鍊,瞬間斷裂。

供應商上門催款,員工上門討薪。

牆倒衆人推。

之前那些追捧她,稱她爲“科研女神”的媒體,也紛紛調轉槍口。

將她和許言的“醜聞”添油加醋地大肆報道。

我坐在我的新辦公室裏,看着屏幕上秦月被記者圍堵的狼狽模樣,心中沒有一絲波瀾。

這是我新成立的公司,名字很簡單,就叫“K-Tech”。

辦公室,就設在原來那個大平層的對面。

我甚至能從我的落地窗,看到她曾經的實驗室,如今人去樓空,門上貼着封條的淒涼景象。

張律師推門進來,遞給我一份文件。

“林先生,秦月和許言名下的所有資產,都已經被凍結查封了。”

“另外,警方也已經以涉嫌學術造假和商業間諜罪,對許言展開了刑事調查。”

“根據我們掌握的證據,他至少要坐十年牢。”

我點點頭,接過文件,看都沒看就簽了字。

“秦月呢?”

“她現在怎麼樣了?”

張律師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

“她......不太好。”

“房子被收了,工作也丟了,現在只能寄居在一個朋友家裏。”

“她託人帶話,說想見您一面。”

“她說,她知道錯了,求您再給她一次機會。”

我放下筆,看向窗外。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機會?”

“我給過她很多次了。”

“是她自己,一次都沒有珍惜。”

“告訴她,我不想再見到她。”

“從今以後,她的任何事,都與我無關。”

張律師點點頭,轉身離去。

我知道,我的做法,在很多人看來,或許太過絕情。

畢竟,一日夫妻百日恩。

可他們不知道,那三年,我是怎麼過來的。

胃痛到整夜無法入睡,只能靠着一把止痛藥硬撐。

一個人面對着岳父毫無生氣的臉,說着一些連自己都不信的安慰話。

在無數個孤獨的深夜裏,一遍遍地撥打那個永遠無人接聽的電話。

那種絕望,那種心死,沒有經歷過的人,永遠不會懂。

我不是聖人。

我做不到以德報怨。

既然她選擇背叛,就要承受背叛的代價。

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接起來,那邊傳來一個怯生生的女聲。

“請問,是林默先生嗎?”

“我是。”

“我是秦月的朋友,她......她出事了。”

我心裏咯噔一下。

“出甚麼事了?”

“她自S了,在你們以前的家裏,割腕。”

“現在正在醫院搶救,醫生說......情況不太好。”

“她讓我告訴您,她這輩子,最愛的人,還是您......”

我握着手機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腦子裏,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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