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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前結束出差回家的那天,物業管家發來一條消息。
“蘇小姐,您家的租客說門鎖有點卡,已經安排師傅上門。”
我盯着 “租客” 兩個字看了很久。
這套房子是我和周敘準備結婚用的婚房。
房本上寫着我們兩個人的名字。
而我離開這座城市之前,鑰匙明明只交給了他。
......
我拖着行李站在新房門口時,門鎖已經換成了電子款。
指紋打不開,密碼也不對。
我按了三次門鈴,裏面傳來腳步聲。
門打開,一個穿着寬大白襯衫的年輕女孩站在裏面。她手裏端着半杯水,頭髮剛洗過,髮尾還在滴水。
她看見我,明顯愣住。
“你找誰?”
我把行李箱推到門邊,視線越過她落在客廳裏。
我們的婚紗照還沒掛,沙發上卻堆着她的衣服。
“這是我的房子。”
女孩握緊杯子,臉色變了。
“你是蘇晚晴?”
“你認識我?”
她沒有回答,回頭看向玄關櫃。
櫃面上放着一隻藍色鑰匙盒,盒蓋貼着周敘的字條:林荔,備用鑰匙。
我拿出房產證複印件,壓在她面前。
“請你解釋一下。”
女孩放下水杯,動作很輕。
“周哥說你半年都不回來,讓我先住着。”
“住多久?”
“他說到項目結束。”
“租金呢?”
她抿了抿嘴。
“每個月八十。”
我以爲自己聽錯了。
“多少?”
“八十。”
她從手機裏翻出一份電子租約,遞到我面前。
租金一欄清清楚楚寫着:每月八十元。
出租方是我和周敘,授權簽署人卻只有 “蘇晚晴” 三個字。
簽名不是我的。
我把手機還給她,手指在半空停了一下。
“你知道這套房子是婚房嗎?”
林荔低下頭。
“知道。”
“你知道我和周敘下個月要領證嗎?”
她的臉色變得更白。
“知道。”
我看着她,胸口沒有想象中的憤怒,反而空得厲害。
“那你爲甚麼住進來?”
她捏住衣角。
“周哥說你同意了。”
我拿出手機給周敘打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周敘的聲音帶着飛機場廣播的迴音。
“晚晴,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我靠在門框上,盯着客廳裏那張還沒拆封的婚牀。
“我不該回來嗎?”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林荔住在我們婚房裏是甚麼意思?”
林荔聽到自己的名字,肩膀縮了一下。
周敘很快回答。
“她只是實習生,暫時沒地方住。”
“所以你把房子租給她?”
“不是租,是幫忙。”
“每月八十塊也是幫忙?”
周敘的語氣沉了下來。
“你別把事情想複雜。”
我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
“那我問簡單一點。你有沒有經過我的同意,把共同房產交給別人居住?”
“我們以後要結婚,你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
我笑了一下。
“你說反了。”
周敘似乎沒聽懂。
“甚麼?”
“我的東西不是你的,更不包括我的名字。”
他沉默片刻,聲音放軟。
“林荔一個小姑娘,你讓她搬出去,她今晚住哪?”
我看向林荔。
她低着頭,手指緊緊扣着手機殼。
“那是你該考慮的事。”
周敘的呼吸重了一些。
“晚晴,我在外面忙了半年,就是爲了我們的家。”
“我們的家不是你拿來安排別人生活的場所。”
“你一定要這麼不講情面?”
我抬手按住門框,指節發白。
“我講情面講了半年,現在輪到你講證據。”
電話那頭傳來登機提示音。
周敘匆匆說了一句 “回去再談”,便掛斷了電話。
我收起手機,看向林荔。
“今晚你先住酒店,費用我出。”
她猛地抬頭。
“我不能走。”
“爲甚麼?”
“周哥說,這裏就是我的住處。”
她從包裏拿出一把鑰匙,指尖微微發抖。
“他還說,如果你回來,讓我把這個給你。”
我接過鑰匙。
鑰匙圈上掛着一張小卡片。
上面只有一句話:別鬧,等我回來。
我捏着那張卡片,第一次覺得這套房子不像婚房。
更像一個周敘提前佈置好的證據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