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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給他發了條消息。
【賀景川,我們分手吧。】
他隔了十分鐘纔回。
【又鬧甚麼?】
【我沒鬧。】
【行了,昨晚是我語氣不好。你冷靜兩天,中秋過完我去接你。】
我盯着那句“冷靜兩天”,突然覺得特別可笑。
原來在他眼裏,我每一次受委屈、每一次生氣、每一次說不想繼續了,都只是“鬧”。
他根本沒想過我會真的走。
也是。
上輩子我確實沒走。
他姐陰陽我,我忍了。
他媽審我,我忍了。
他讓我別計較,我也忍了。
後來他出軌,還能理直氣壯拿那盆髒水潑到我頭上。
是我把自己的底線放得太低,才讓他們一家覺得,踩我兩腳以後哄兩句,我就會自己爬回來。
我把他的聊天框刪掉,順手拉黑。
中秋假期,我沒回家。
我爸媽在外地旅遊,我一個人窩在出租屋裏追劇,點外賣,睡到自然醒。
賀景川倒是挺堅持。
先是微信,發現被拉黑以後又發短信。
【晚晴,別任性。】
【我姐今天還問你來不來喫飯。】
【我媽做了你愛喫的糖醋排骨。】
【接電話。】
最後一條是凌晨一點發的。
【林晚晴,你差不多得了。】
我看完,面無表情地把手機號也拉黑了。
隔天我和閨蜜蘇妍去商場喫火鍋。
她聽完我在賀景川家的遭遇罵了句髒話。
“分得好,你早該分了!賀景川普男一個,本來就配不上你。”
她忽然壓低聲音,衝我眨眼。
“我姐他們隊最近來了個新同事,長得特別帥,個子高,肩寬腿長,聽說還是單身。”
我抬頭:“你姐不是刑偵隊的嗎?”
“對啊,帥哥警察,怎麼樣,有沒有興趣?”
我差點被飲料嗆到。
“蘇妍,我剛分手。”
“剛分手怎麼了?又不是剛出獄。”
她一本正經。
“你前男友那種貨色都能談半年,說明你也該提升一下審美了。”
我笑着推她。
“少來。”
蘇妍已經掏出手機。
“我把你照片發給我姐看看。”
“別——”
沒攔住。
兩分鐘後,蘇妍手機響了。
她姐蘇嵐發來一條語音,聲音乾脆利落。
“照片看到了,挺漂亮。周子恆正好單身,哪天一起喫個飯。”
蘇妍把手機舉到我面前,笑得像個媒婆。
“聽見沒?人民警察認證的優質男青年。”
我心裏亂了一下。
上輩子,我最後那段日子過得太狼狽。
被造謠,被背叛,被賀景川一家反覆羞辱。
我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我真的哪裏不好,纔會讓他們那麼理所當然地輕視我。
可這一世,我不想再把自己困在那一畝三分地裏了。
我端起杯子和蘇妍碰了一下。
“行啊,見見。”
整個中秋,我沒再搭理過賀景川。
假期結束,第一天上班。
我特地比平時早起半小時,洗頭、化妝,穿了條剪裁利落的黑色連衣裙。
可下班後,卻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站在門口。
賀景川他媽。
她穿着那件常年不變的碎花上衣,手裏拎着個布包,正伸長脖子往寫字樓裏看。
見到我,她眼睛立刻亮了。
“林晚晴!”
我腳步一頓。
她快步走過來,上下打量我。
目光從我的臉掃到裙子,又落在我踩着的高跟鞋上。
那眼神,像在菜市場挑一塊不夠新鮮的肉。
“你穿成這樣來公司?”
我沒理她,繞開就要走。
她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你跟景川鬧分手是甚麼意思?我們家可沒同意。”
我低頭看她的手。
“阿姨,鬆手。”
“你先把話說清楚。”
她聲音越來越大,周圍已經有人看過來了。
“我們家景川條件那麼好,你說分手就分手?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我冷冷看着她。
“和您沒關係。”
她臉一沉。
“怎麼沒關係?你都見過家長了,以後是要嫁進我們賀家的。”
她湊近我,壓低聲音,卻偏偏確保旁邊的人都能聽見。
“還有,你在閒魚上賣過二手空調那個事,你得跟我們解釋清楚。”
我皺眉。
“解釋甚麼?”
她理直氣壯。
“解釋你到底有沒有做過不三不四的事。”
“我們賀家雖然不是甚麼大富大貴的人家,但兒媳婦也得身家清白。你要想嫁進來,總得先自證一下,你沒賣過身體吧?”
她話音剛落,公司門口徹底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