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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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回次家,即使心裏裝着事,但聞着曬到噴香的被子枕頭,我還是沉沉地睡了一覺。

起牀才發現沈縱昨晚給我發了消息。

“走得急,節禮放在車裏忘記給爸媽了,我找了個跑腿送過去,記得接收。”

出門時跑腿已經到了,我媽正在簽收。

“這些東西可不便宜吧,您女婿可真孝順。”

我媽看着那些禮品,強扯起一個笑。

“是,這孩子向來大方。”

珍藏版的茅臺是給我爸的,金燦燦的鐲子是給我媽的。

我爸盯着那箱酒看了半天,嘆了口氣。

“放儲物間吧。”

我爸有胃病,滴酒不沾。

我媽把鐲子一併塞了進去。

她純金過敏,向來不戴這類首飾。

結婚三年,我跟沈縱說了無數次。

他每次都說知道了,可第二年中秋,送給爸媽的,依舊是這兩樣。

我突然想起幾天前,我陪沈縱去給許唸的父母挑節禮。

許念也在。

商場導購給我們推薦了一款大紅袍。

我跟許念都嘗着不錯。

沈縱卻只嚐了一口就皺起了眉。

“不要這款,這是中巖的吧,你們這裏有正巖純種大紅袍嗎?”

許念砸吧了一下嘴,嘟囔道:“有甚麼區別?我嘗着都一個味。”

沈縱寵溺的點了點她的額頭。

“當然不一樣,老師只喝正巖的,你這個當女兒的,怎麼連自己爸爸的口味都記不住?”

老師就是許唸的爸爸,沈縱在他手下學過幾年畫畫。

許念不以爲意。

“你記得不就行了。”

是了,沈縱記性很好。

他記得許念愛喫西紅柿炒雞蛋卻不喫生的西紅柿,記得她生理期愛用的姨媽巾牌子,甚至記得許念爸爸愛喝的茶的口味。

卻唯獨記不住我爸胃不好,我媽純金過敏。

也許不是記不住,他只是不在意。

儲物間裏突然傳來一聲痛呼。

我忙跑過去,卻看到我爸正扶着腰嘶嘶的抽冷氣。

沈縱送的酒也碎了一地。

我爸還想去收拾,卻疼得動都動不了。

我忙打了急救電話。

被擔架抬上救護車時,我爸還怕沈縱知道他摔了他送的禮物會不高興。

“這酒不便宜吧?你跟小沈說一下,爸就是沒拿穩,不是故意糟蹋你們的心意的......”

我快被氣哭了。

“都甚麼時候了,還想着那點酒呢!”

我爸不說話了。

可不說話,不代表他不疼。

快到醫院時,我爸已經疼迷糊了。

滿頭都是冷汗,一輩子沒哭過的人竟然都疼出了生理性淚水。

我毫無辦法,只能一遍遍地求醫生快一點,再快一點。

我媽看着我急得通紅的眼眶,強撐着安撫我。

“溪溪,沒事的。你爸這是老毛病了,上回閃的比這還嚴重呢,按一下就好了。”

我怔住:“上回?我爸甚麼時候還閃過腰,我怎麼不知道?”

我媽支吾了半天才開口:“就搬青石板填菜地,不小心閃了一下。”

我胸口有些堵:“怎麼沒跟我說?”

我媽別開臉:“你爸不讓,說你跟小沈忙,不想讓你們來回折騰。

我低下頭,眼淚毫無預兆的砸了下來。

大學畢業後,因爲不想異地戀,我毅然留在了沈縱的城市。

卻忘記,離沈縱近了,離家卻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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