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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走廊外忽然爆發出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快讓開!內臟嚴重破裂,大出血休克,快推一號搶救室!”
搶救車的橡膠輪子在瓷磚上碾出急剎的聲響,
而下方的塑料引流袋已經爆滿,
暗紅色的血水更是一路滴落。
我的靈魂猛地一顫,
不由自主地跟着飄出了病房門。
推車上躺着的那具殘破身軀,
赫然是我自己。
我的額頭上全是碎玻璃渣,
而高高隆起的腹部被鮮血浸透,
腹部撕裂處更是露出一道觸目驚心的創口。
電梯間恰好在顧若的VIP病房正對面。
平車因爲避讓拐彎的清潔車,
在門口猛地停頓了半秒。
幾滴的血沫順着車輪邊緣飛濺出去,
正好落在了病房的門檻上。
“呀!血......好腥啊!沈宴哥我好怕!”
顧若探頭看了一眼,
立刻像受驚的小鹿一樣縮進了沈宴的懷裏,渾身發抖。
沈宴臉色驟變,
眼神裏瞬間佈滿了厭惡。
隨後,他大步衝出病房,
一把抓住平車旁邊的藍色隔離簾,
用力狠狠一扯,將推車隔絕在外。
“你們醫院到底懂不懂規矩?”
“甚麼東西都往VIP病房門口推?”
急救醫生滿頭大汗。
只是一邊按壓着推車上我的胸口,一邊厲聲解釋:
“家屬讓開!這是剛從車禍現場破拆出來的特重度傷員,必須緊急搶救!”
沈宴指着醫生,面色十分冷酷。
“我管你甚麼傷員!”
顧辰也快步跟了出來。
“弄這種髒東西堵在我們門口,衝撞了我妹妹,你們整個科室擔得起責任嗎?”
他嫌惡地皺着眉,
抬起皮鞋,將地上兩團帶血的脫脂棉狠狠踢開。
“趕緊把這具倒黴玩意兒拖走!”
“大白天的滿地潑血,真是晦氣透頂!”
而推車上的我,
右手無力地垂在鐵架邊緣。
無名指上還套着一枚銀戒。
那是五年前沈宴用兼職打工攢下的第一筆錢,
在大排檔前單膝跪地親手給我戴上的。
他說過,這枚戒指代表他一輩子的忠誠,
哪怕碎了也不能摘。
沈宴的視線從推車邊緣掠過,
甚至在那隻變形的手腕上停頓了半秒。
但他只是冷漠地移開了目光,
隨後轉身脫下西裝外套,體貼地擋住顧若的視線。
“若若乖,閉上眼睛,髒東西已經被推走了,不害怕啊。”
陸馳順手拿過門後的消毒噴霧,
對着走廊一陣瘋狂噴灑,嘴裏不停地咒罵。
“真是出門沒看黃曆,攤上這麼個晦氣事,連空氣都是臭的。”
我飄在推車與沈宴之間,
看着那扇被沈宴親手重重摔上的病房門。
推車上的心電監護儀發出一聲長鳴,隨後徹底歸於平靜
而沈宴在門後柔聲細語地哄着顧若:
“等檢查做完,沈宴哥帶你去喫那家你最喜歡的日料。”
我忽然感覺心口就不再痛了。
既然他們這麼厭惡我,那我直接離開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