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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家屬院的公告欄貼出一張通報。
通報的標題是:"關於林婉秋私自變賣軍用物資的通報"。
通報說,我在三年前私自領取20斤軍用糧票,並賣給黑市商販,嚴重違反軍隊紀律。
通報最後說,經團部研究決定,給予我全團通報批評,扣發三個月糧票。
鄰居圍在公告欄前,指指點點。
我抱着小寶從公告欄前走過。
有人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偷喫部隊的,不要臉。"
"孩子餓成那樣,原來是她把糧票賣了。"
"還是財務科長的妹妹呢,丟人。"
我低着頭,加快腳步。
小寶在我懷裏問。
"媽媽,他們爲甚麼罵你?"
"沒事,媽媽沒事。"
回到家,婆婆已經把我的東西搬到門外。
"你別進來了。"
婆婆站在門口,擋住我。
"建國的臉都讓你丟光了。"
"媽,我真的沒拿那20斤糧票。"
"沒拿?那通報是假的?"
婆婆指着院子外面。
"全團的人都知道了,你還想狡辯?"
"你趕緊搬出去,別連累建國。"
我抱緊小寶。
"媽,我能見建國一面嗎?"
"他不想見你。"
婆婆把門關上。
我站在門外,小寶凍得發抖。
鄰居張嬸從旁邊走過,看了我一眼,搖搖頭走了。
我抱着小寶,在家屬院門口站到天黑。
建國沒有出來。
夜裏,我帶着小寶回到孃家。
孃家在20裏外的村子。
父母都去世了,只剩下兩間土房。
小寶燒到39度。
我用井水給他擦身子,一夜沒睡。
第二天早上,小寶的燒退了。
他睜開眼,看着我。
"媽媽,我們不回去了嗎?"
我摸了摸他的頭。
"小寶,媽媽帶你去一個地方。"
"去哪裏?"
"去找能幫我們的人。"
我翻出當年結婚時留下的一件舊棉襖。
棉襖的夾層裏,藏着一張糧票存根。
那是三年前,我去財務科領奶粉票時,財務員給我的存根。
存根上寫着:"領取嬰兒奶粉票一張"。
存根上有日期,有我的簽名。
最重要的是,存根上還有哥哥的簽名和財務科的章。
我把存根裝進口袋。
這是我唯一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