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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推開辦公室門。
桂薇雪坐在我的工位上。
她翹着腿，用着我的電腦，手指在我鍵盤上敲得啪嗒響。
"薇雪，這是我的位置。"
我走過去。
她沒抬頭："我查個資料，馬上好。"
心裏卻理直氣壯："她桌上這個顯示器真好，等她走了一定要留下來。"
我站在原地。
那鍵盤，是我昨天剛找回來的那把。
上午，王可抱着一個大紙箱過來。
"你這邊空，我放一下。"
她笑嘻嘻地把箱子往我工位邊上一推，我半邊桌面被壓住。
心聲比她的笑誠實："擠得她受不了，她自己就搬去別的工位了。"
箱子底下，壓着我理好的文件。
我沒吭聲。
晨會，李莉瑤上臺。
她點開PPT，第一頁，是我的方案。
換了標題，改了排版，署了她的名。
"這個思路，我上週就想到了。"她笑着說，目光掃過我，停都沒停。
她心裏得意："反正她不會說，說了也沒人信她。"
我盯着她，一個字沒說。
指甲掐進掌心。
散會後我攔住她："莉瑤姐，那個方案好像是我......"
她回頭，笑得很甜："怎麼了？有事明天說，我趕着開會。"
腳步沒停，高跟鞋敲得脆響。
它踩的不是地，是我的方案。
走廊裏，桂薇雪從我身邊過。
我忽然開口："我最近在考慮，換個部門。"
她腳步一頓，整個人轉過來："好呀！你能力強，去別的部門肯定有發展！"
心裏的話差點喊出聲："終於要走了！"
我慢吞吞地補了一句："不過，我還在考慮。"
她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我還聽見了另外兩顆心，同時沉下去。
李莉瑤的心聲又悶又急："怎麼又改主意了。"
下午，王可發來一張交接表。
我負責的數據，被排到最後一天。
整張表，就我的格子壓得最滿。
她在羣裏回我："急甚麼，你能力強，一晚上就搞定了。"
心裏想的是："累死她，自己受不了就辭職。"
那一整天，她沒再理我。
第三天早上，部門羣炸了。
桂薇雪發了一條消息，沒點名，誰都知道說的是誰："有些人來了三個月，貢獻還沒實習生多。"
底下立刻兩個表情點贊。
王可。李莉瑤。
桂薇雪的心裏話慢悠悠的："反正雅亭馬上來了，她走了正好。"
我放下手機，去倒水。
李莉瑤跟到茶水間，壓着嗓子叫住我："芸芸，姐跟你說句實話。"
"公司可能不續簽你的合同。姐是爲你好，你自己先提離職，面子上好看些。"
我端着杯子，看着她。
她心裏想得明明白白："她走了，那個位子就是雅亭的了。"
我沒有接話。
半晌，我放下杯子："如果我不走呢？"
她的笑容凍在臉上。
心裏那句又急又亂："她怎麼不按套路來。"
嘴上飛快找補："那，那肯定也好啊。姐就是隨口一提。"
我點點頭，端着水走了。
當天下午，我路過茶水間。
門虛掩着，裏面三個人的聲音，壓得極低，得意得藏不住。
"她真不考慮走？"
"放心，話我都遞到了。她面皮薄，自己會提。"
"她那套東西呢，先說好，顯示器歸我。"
"鍵盤給我。"
"那把椅子我要。"
"還有會議室新換的投影儀，也是她名下的。"
我站在門外，慢慢舉起手機。
錄音鍵，亮着紅燈。
晚上回到出租屋，我把錄音轉成文件，存進備忘錄。
旁邊，整整齊齊躺着這兩週所有心聲的存檔。
時間、地點、原話。
一條不落。
手機亮了一下。
陳叔的消息："工位和會議室的東西，明天恢復原狀？"
我打了兩個字："再等等。"
然後，發了第二條消息：
"暫時先不動。"
"我還想看看，她們到底能貪到甚麼程度。"
發完，我關掉手機，躺下。
窗外沒風。
我睜着眼，把今天那句"如果我不走呢"在腦子裏過了三遍。
她們以爲我在忍。
其實我在數。
等數夠了——連本帶利，我全要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