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子衿，你再任性也要有個限度。”
許銳的語氣裏沒有慌亂，只有習以爲常的篤定。
“以前每次吵架，你哪次不是自己想通了又回來找我？”
“今天這麼重要的日子，別拿這種話當氣話嚇唬我。”
我直接按下了掛斷鍵。
車廂裏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嗡鳴。
我脫下那雙染血的高跟鞋，赤着腳踩在腳墊上。
後視鏡裏的女人狼狽不堪，眼線暈染開來，像兩道乾涸的淚痕。
我想起兩年前的冬天。
許銳創業初期資金鍊斷裂，天天在出租屋裏喝得爛醉。
我白天在公司上班，晚上做兼職翻譯，攢下的八萬塊錢全打進了他的賬戶。
那天他抱着我，眼淚蹭在我的脖頸裏，發誓說這輩子只要有他一口飯喫，就絕不讓我受半點委屈。
可蘇敏回國後，一切都變了。
蘇敏打着情感專家的旗號，在短視頻平臺上收割了幾百萬粉絲。
她第一眼見我，就當着許銳的面打量我的穿着。
“子衿身上的衣服連個logo都沒有，看起來樸素，其實心機最重。”
“越是裝作不圖錢的女人，圖的往往是男人的全部身家。”
“阿銳，你太單純，小心成了人家的接盤俠。”
當時許銳只是笑着打圓場，說學姐是職業習慣，讓我別往心裏去。
可後來，許銳開始頻繁看蘇敏的視頻，甚至把蘇敏整理的情感測試手冊奉爲圭臬。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微信推送。
我點開一看，是蘇敏剛發佈的直播切片。
標題赫然寫着：帶千萬身家學弟實測撈女，第七次改地址後她原形畢露。
視頻裏，許銳坐在一旁，西裝筆挺，面容有些模糊。
蘇敏對着鏡頭侃侃而談，嘴角的嘲弄毫不掩飾：
“大家看到了吧，這種女人平時僞裝得溫柔賢惠，關鍵時刻稍微給點壓力，立刻原形畢露。”
“才讓她跑了三個小時高速，就威脅要嫁給別人。”
評論區清一色的叫好聲：
“博主幹得漂亮，幫學弟省了幾百萬彩禮！”
“這種女人就該晾着她，讓她知道誰纔是大小王！”
我握着手機的手微微顫抖。
胸口像被塞進了一把生鏽的鈍刀，緩慢地絞着血肉。
五分鐘後，一輛黑色的保時捷疾馳而入，急剎停在我的車旁。
車門打開，許銳快步走了下來。
蘇敏踩着細高跟，姿態優雅地跟在他身後，手裏還舉着自拍杆。
許銳走到我的駕駛座旁，彎下腰敲了敲車窗。
車窗降下，他遞進來一個紙袋。
“行了，氣也該消了吧？”
“給你買了創可貼，還有一雙平底鞋，趕緊換上跟我回去。”
我低頭看了一眼紙袋。
裏面是一雙印着醒目logo的大牌平底鞋，但尺碼是三十七碼。
我穿三十五碼。
而站在車外的蘇敏，腳上穿的正是同款的三十七碼鞋子。
“阿銳看你腳破了，特意去商場給你挑的。”
蘇敏倚在車門上，笑吟吟地看着我：
“不過商場斷碼了，只剩我能穿的尺碼。將就一下吧，總比你光着腳強。”
“怎麼，還要阿銳跪下來求你換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