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上午,我是被開門聲吵醒的。
林嶼拿着周聿川給他的備用鑰匙,帶着許知意徑直走了進來。
許知意穿着周聿川的黑色外套,臉色紅潤,完全看不出昨晚還胃痛得需要三個人圍着照顧。
林嶼一進門便走向臥室。
“那盞星空燈放在哪裏?”
我靠在門邊,沒有回答。
他翻開牀頭櫃,又去拉梳妝檯的抽屜,動作熟練得彷彿這裏是他家。
許知意輕輕拉住他的衣袖。
“林嶼哥,要不還是算了吧。”
“那是嫂子的東西,她可能捨不得。”
她嘴上說着算了,目光卻一直落在我牀頭的星空燈上。
那盞燈是周聿川三年前送給我的生日禮物。
那時他剛創業,資金緊張,爲了買下限量款,連續加了一個月的班。
他曾抱着我說,等我們結婚,就把它放在婚房裏。
林嶼直接拔掉電源,把燈裝進紙箱。
“知意從山裏回來以後一直做噩夢,只有開着燈才能睡着。”
“你一個成年人,總不至於連盞燈都捨不得借吧?”
我沒有和他爭,只是撥通周聿川的電話。
電話接通後,我只問了一句。
“是你讓林嶼來拿星空燈的?”
周聿川那邊傳來敲擊鍵盤的聲音。
“知意昨晚驚醒了好幾次,暫時借她用幾天。”
“你不是一直嫌那盞燈太亮嗎?放在家裏也是落灰。”
我握着手機,看向牀頭櫃上那塊空出來的地方。
原來一句不經意的抱怨,就足以讓他替我決定該如何處置生日禮物。
“好。”
我掛斷電話,對林嶼說:
“拿走吧。”
林嶼愣了一下,
他似乎已經準備好用一堆大道理指責我自私,卻沒想到我會答應得這麼幹脆。
許知意抱起紙箱,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嫂子,你別生氣,等我恢復好了,一定還給你。”
我平靜地糾正她。
“不用了。”
“以後也不用叫我嫂子。”
許知意怔住。
林嶼立刻沉下臉。
“你又在鬧甚麼?”
“聿川照顧知意,是因爲他們從小一起長大,你馬上就要嫁給他了,連這點信任都沒有嗎?”
我沒有解釋,只讓他們離開時把鑰匙留下。
林嶼冷笑一聲,把門摔得震天響。
一個小時後,我來到婚慶公司。
距離婚禮還有二十六天,酒店、婚紗和攝影都已經付過定金。
負責人聽說我要取消婚禮,驚訝地看着我。
“周先生上週纔來確認過菜單,現在取消,定金會損失不少。”
“按照合同辦。”
我在解約書上一項項簽字。
負責人猶豫片刻,還是問出了口。
“周先生知道嗎?”
“他不需要知道。”
這場婚禮從策劃到選場地,一直都是我一個人在忙。
周聿川唯一提出的要求,是給許知意安排一張離主桌最近的位置。
他甚至說,許知意怕生,讓她在儀式上以女方家人的身份陪我入場。
我當時只覺得荒唐。
現在才發現,他早就把許知意放進了我們婚姻的正中央。
走出婚慶公司,我又去了婚房銷售中心,申請退掉那套寫着我們兩個人名字的房子。
辦完全部手續,已經是下午。
朋友圈彈出一條新動態。
林嶼發了一張照片。
許知意抱着我的星空燈坐在酒店牀上,周聿川正低頭喂她喝粥。
配文是:
“有人守着,山洪也沒那麼可怕。”
照片下,周聿川回覆了一顆紅色愛心。
我看了幾秒,給人事經理發去消息。
“工作交接我可以提前完成。”
“三天後,我準時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