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趁着周雅雅去上廁所。
二姑拉着我的胳膊低聲勸道。
“小秦,你留點心吧,雅雅這孩子可不單純。”
話還未說完。
包廂門被甩的震響。
纔出去的周雅雅重新折回,一把扯下我衣服上紐扣模樣的竊聽器,對着二姑兇狠道。
“你剛說的,我都錄下來了,可以告你誹謗。”
然後她扭頭看我。
“惡毒心思終於藏不住了啊,不過就在你臥室裝了個針孔攝像頭,就和這個老女人在背後蛐蛐我!”
二姑不慣她,扯着嗓子就開始罵。
“周雅雅,秦語這個嫂子做的怎麼樣,我們都有目共睹。”
“倒是你!仗着你爸媽走的早,總拿着沒安全感的藉口作妖!”
我鼻頭忍不住一酸。
連外人都能看出,這些年,我從未虧待過小姑子周雅雅。
九年前。
婆婆臨終之際,囑託我和老公周旭照顧好十歲的小姑子。
她過世後,我和周旭把周雅雅接過來一起住。
爲了怕她多心。
我分水果要拿尺子量、買東西永遠都是雙份、還把家裏朝南的大主臥給她住。
可換來的是甚麼。
是她初中時,在作文比賽裏,將我寫成一個無時不刻都在害她的嫂子。
記得我被巡捕帶走調查時,懇求周雅雅幫我說句話,可她卻裝出一副被害妄想症發作的模樣,害的我被拘留了一週。
還有她十八歲,高考失利後,在網上造謠我往她的的食物下瀉藥,那段時間,我收到了無數的恐嚇信和電話,被人網暴了大半年。
到今天,是臥室裏的針孔攝像頭和衣服上的竊聽器。
還有我的私密事,被周雅雅開玩笑一般的在衆人面前講出。
我閉上眼,心裏的苦澀快要溢出。
這場家庭聚會最終不歡而散。
回家的車上,氣氛壓抑到冰點。
周旭忍不住發牢騷。
“你和一個小孩子較甚麼勁,搞得大家都以爲雅雅有多壞!”
話裏話外,都是對我的指責。
一股火氣直竄腦門,我忍不住反駁。
“第一,你妹妹已經十九歲了,不算小孩子。”
“第二,她在我的臥室偷裝針孔攝像頭、衣服上偷裝竊聽器,這嚴重侵犯了我的隱私!”
“她成年了,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周旭卻滿不在乎的打斷。
“行了!別小題大做了!”
“你和她又沒血緣關係,她防着你有甚麼錯嗎?”
“與其責怪一個孩子,不如反思自己,是不是哪裏做的不夠好,纔會讓我妹這麼沒有安全感!”
又是這句話。
過去九年裏,周旭說了無數遍。
第一年。
周雅雅把我的用的潤滑液換成了502膠水。
當我半夜被緊急送往醫院、痛的撕心裂肺時。
周旭在救護車上勸我:雅雅小小年紀就沒了爸媽,只剩他一個親人了,來到新環境、沒安全感,她本性不壞的。
第二年。
周雅雅把我喫的維生素換成了避孕藥,直到我不舒服,去醫院才發現。
在大夫說我的身體已經遭到了不可逆轉的傷害,以後自然受孕會很難時。
周旭說的卻是,你別怪雅雅,她只是不想有其他孩子分走我們的注意力。
第五年。
我通過試管艱難懷孕,孕晚期,我因爲吃了周雅雅送來的水果直接早產。
在我宮縮痛到撕心裂肺時,周旭卻站在病牀前,拿着周雅雅的心理診斷報告冷聲斥責我。
我不在的時候你都做了甚麼!害的雅雅這麼小就得了被害妄想症!
......
每一次,我都在反思自己哪裏做的不好。
然後努力說服自己:畢竟婆婆生前對我挺好,我對小姑子好,就當是還了她這份情。
再者,我自幼親情單薄,深知一個完整的家庭是多麼重要。
爲了周旭、爲了女兒,這一切忍忍就過去了。
可現在,
我不想反思,也不想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