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媽被推進搶救室那天,沈酌和新合作的女星池央的緋聞上了熱搜第一。
評論區都在喊般配。
池央的粉絲順着網線扒出我,罵我是插足的第三者、靠睡上位的野模。
有人把我的照片P成遺照,發到我媽手機上。
我媽從沒跟人紅過臉,可那天她破天荒地跟那些人爭吵了許久
當晚她腦溢血,倒在家門口。
我跪在搶救室外給沈酌打電話,打到第七通他才接,聲音很啞:
“念念,我看到熱搜了。公關部說現在不能認,認了就是打池央的臉,那部劇投資三個億......
我哭喊着打斷他:“沈酌,我媽在搶救。”
這次,他沉默很久。
“念念,我知道你難受。可你現在鬧也沒用。”
“等今晚劇播完,我會在記者會上給你名分,給阿姨一個交代。
說完,他掛斷了電話。
可惜,我媽沒搶救過來。
當晚,沈酌開記者會,對着鏡頭介紹他身旁的人:
“這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人,池央。”
熱搜爆了。
我苦笑出聲,沈酌,這一次我不會再等你了。
......
直播間裏,沈酌替池央攏了攏耳邊的碎髮。
下一秒,彈幕刷得飛快,滿屏都是"磕到了"。
我按滅了屏幕。
太平間的燈管嗡嗡作響,工作人員遞來一支筆:"死亡證明,家屬簽字。"
我簽完,他看了一眼表格。
"不寫。"
"死亡時間,凌晨一點零六分。"
一點零六分。
那個時候,沈酌正在記者會上,替池央擋話筒。
口袋裏的手機震了一下。是沈酌的經紀人周姐,語氣客氣得像在談一筆生意:
"江念,沈酌讓我轉你兩百萬,給阿姨用最好的藥,請最好的護工。"
緊接着,到賬短信跳了出來。
兩百萬。
我盯着那串數字,流着淚笑出了聲。
十二點之前,這筆錢能給我媽換進口藥,能請專家會診。
現在,它只能用來給我媽買一個好一點的骨灰盒。
辦完手續,天矇矇亮。
我抱着媽的遺物往外走,手機彈出一條熱搜推送。
#池央粉絲集資應援#
點進去,置頂微博是他們把我媽生前在菜市場賣菜的偷拍圖P成了黑白的,配文:老不死的教出小賤人。
評論區幾千條叫好。
我站在殯儀館門口,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
我媽活了五十二年,賣了三十年菜,見誰都笑呵呵的。她這輩子沒跟人紅過臉,唯一一次跟人吵架,是爲了我。
我正要關機,池央的電話進來了。
她的聲音又軟又甜,像摻了蜜:"姐姐,阿姨好點了嗎?"
我沒說話。
"熱搜的事你別往心裏去,粉絲嘛,護主心切。"
她輕笑了一聲,"對了,昨晚的記者會看了嗎?沈酌本來不想那麼說的。"
"但是三個億的投資,總不能讓你一個素人毀了吧?"
"你放心,"她頓了頓,一字一句,"等劇播完,我會讓他給你一個體面的交代。"
我掛了電話,把她拉黑。
殯儀館的工作人員追出來,遞給我一個塑料袋:
"逝者的手機,屏碎了,還能開機。"
是我媽那臺用了五年的舊手機。
我充上電,點開備忘錄,最新一條寫於她昏迷前一小時,字打得歪歪扭扭:
【念念,媽嘴笨,吵不過他們。】
【媽就是心疼你。】
【別爲了媽跟沈酌置氣,日子是你們倆的。】
我站在初春的風裏,抱着那臺碎屏手機,哭得像個傻子。
媽,你到最後都在替他說話。
可他連你最後一面,都不肯來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