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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花了十八年心血,好不容易養大的女兒,跪在我跟前。
手裏捏着一份孕檢報告。
“媽,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媽。”
我氣得一把搶過那張紙,撕得粉碎。
“你瘋了?你還是個學生!”
她笑了。
“你們不是最要臉嗎?”
“不是嫌天豪沒工作沒文化,配不上我嗎?”
“那我就懷孕,退學。”
她摸着自己還沒隆起的小腹,慢慢站起來。
“媽,除非你再生一個。否則,我就是盛家唯一的繼承人。”
“你認也好,不認也罷。這輩子,我認定天豪了。”
“要我跟他分開?做夢。”
我眼前一黑,直挺挺倒了下去。
老公衝進來的時候,我已經不省人事。
等我睜開眼,他紅着眼睛,把一份親子鑑定書塞到我手裏。
“老婆,你看。咱們的小女兒,找到了!”
我愣住,抖着手去翻。
直接翻到最後一頁。
結論那一欄,寫着。
生物學親子關係可能性: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
那一刻,我眼淚刷地就下來了,兩隻手抖得不成樣子。
餘光掃到旁邊那堆撕碎的孕檢報告,我靜了半晌。
然後我轉頭,對老公說。
“這家產,她不要,有人要。”
## 01
十一年前,小女兒明玥才五歲。
在一家商場裏被人羣衝散之後,就再也沒回來。
我們找了十一年。
登過報,上過電視,懸賞從三十萬一路加到三百萬。
一點線索都沒有。
到最後,連民警都搖頭,說時間太久,希望不大。
直到上個月,纔有了明玥的消息。
祕書遞過來一張照片。
瘦。
太瘦了。
鎖骨凸着,手腕細得能看見骨頭,整個人像棵從石頭縫裏鑽出來的小樹。
她套着一件洗得發灰的校服,沒有劉海,整張臉露出來。
跟我,像極了。
我的眼淚,啪嗒啪嗒砸在照片上。
老公攬住我的肩,嗓子也在抖。
“好事,這是好事。”
“總算是找着了。”
我哽着嗓子點頭。
“對。是好事。我們得趕緊把孩子接回來。”
我們當天就聯繫了那戶人家。
萬幸,養她長大的是兩個通情達理的老人。
雖然捨不得,但願意讓明玥跟我們走,連我們給的補償都不肯收。
我們立馬派人去那個村子接人。
那天下午,我正坐在辦公室裏,翻明玥這些年的照片。
助理敲門進來。
“夫人,大小姐來公司了。”
他頓了頓,又補一句。
“還帶着那個姓陳的男的。”
我嘆了口氣,捏了捏眉心。
“她來幹甚麼?”
助理臉色尷尬。
“大小姐在前臺大喊大叫,說公司是她家的,誰攔她,就炒了誰。”
“前臺幾個小姑娘都不敢吭聲,保安也不敢碰她。”
明妍是外面公認的唯一繼承人,底下人不敢惹她,也正常。
我把手機擱在桌上。
“讓她進來。”
明妍瘦了不少,頭髮有點炸,身上那點值錢的首飾全沒了。
從前那個無憂無慮的大小姐,肉眼可見地落魄了。
她一進門就急吼吼地問我。
“媽,你怎麼回事?兩個月沒給我打生活費了!”
我冷着聲。
“只有學生纔有生活費。你自己退了學,現在不是學生,自然沒有。”
明妍拔高了調門。
“我是你們唯一的女兒!盛家唯一的繼承人!公司賺的錢,本來就有我一份!”
“現在不過要點生活費,你們憑甚麼不給?”
陳天豪在旁邊嚼着口香糖,吊兒郎當地幫腔。
“就是。怎麼說,你們往後也只能指望明妍養老送終。”
“這會兒不對她好點,等老了,身邊連個端茶倒水的都沒有。”
他邊說着,邊從兜裏掏出一沓購物卡。
“你們倒好,連這些都給停了。別怪我沒提醒你們,事做太絕,可沒你們的好處!”
我抬眼看過去,掃過他手腕上那條褪了色的塑料金鍊,冷冷開口。
“她現在這樣,不就是你害的嗎?”
“只要你們斷了,她還是盛家的大小姐,一切都跟從前一樣。”
陳天豪眼珠子滴溜溜一轉,沒接話。
明妍倒先急了,一把把他手裏的卡摔在地上,指着我。
“你死了這條心!我這輩子,就認定天豪了!”
“只要你們還像以前那樣對我,將來我肯定不虧待你們。”
“可你們要再這麼犟......”她咬着牙,“別怪我不念養育之恩!”
她瞪着兩隻眼,臉漲得通紅。
“滾出去!”
身後猛地一聲暴喝。
我回頭,老公正站在門口,鐵青着臉,盯着屋裏的兩個人。
我趕緊上前拉住他,又轉身看向明妍。
“你當初不管不顧,非要退學跟他走的時候,念過我們的養育之恩嗎?”
明妍噎了一下,氣焰消下去大半。
可她嘴上還是不饒人。
“不管怎麼說,我就是盛家的繼承人。你們不能這麼對我!”
“要怪,就怪當初明玥丟了,你們沒再生一個來分家產。”
她還不知道明玥已經找着了。
這話,太扎人。
老公捂着心口,差點一口氣上不來。
明妍卻還在說。
“爸,媽,我也不想跟你們鬧僵。”
“你們給我一張黑卡,這件事,我就當沒發生過。”
我盯着她,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黑卡,不可能給你。”
“你拿了錢,只會拿去給這個遊手好閒的男人喫喝嫖賭。”
我加重了語氣。
“既然你選了那個男人,就不該再回來跟我們要錢。”
“他既然有本事讓你爲他退學、懷孕,就該有本事養活你!”
當了十八年乖孩子,明妍一時找不到話來堵我,臉一陣紅一陣白。
陳天豪也停下嚼口香糖,眼神飄忽。
下一秒,他猛地看見了茶几上那張入學申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