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婚禮彩排前,盛溫窈臨時把婚禮主題改成“全員cosplay新郎”。
我滿心歡喜地走進禮堂,卻發現所有人都扮成了她回國的白月光蘇映禮。
伴娘模仿他的口頭禪,伴郎穿着他常穿的淺色襯衫。
甚至連花童都被要求喊他“新郎官”。
人羣中不斷有人起鬨,比較誰最像蘇映禮。
而蘇映禮站在花門中央,身上穿着母親給我留下的定製禮服。
他瞟了我一眼,語氣擔憂:
“溫窈,我只是來替硯辭哥試穿禮服,你們這樣安排他會生氣的吧。”
盛溫窈也看到了我,下意識把他護在身後:
“今天的活動本就是爲了給你接風,你纔是最重要的那個人。”
我走到她面前:
“那我呢?”
她疑惑地皺眉:
“你別無理取鬧,我們只是藉着彩排幫映禮圓一場婚禮夢。”
“如果你沒別的事,可以去後臺換衣服,那套淺色西裝我也給你準備了。”
司儀拿起話筒,宣佈彩排開始。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也沒有任何一個人在意我。
直到盛溫窈拿着戒指單膝跪地,全場歡呼聲響起。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五年沒聯繫的號碼:
“三天後的婚禮,我給你一次搶走我的機會。”
......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
隨後傳來打火機砂輪摩擦的脆響。
“岑硯辭,這可是你自己把門打開的。”
女人低沉沙啞的嗓音裏透着一股狠戾的瘋勁。
“老孃一旦進場,你這輩子都別想再下車。”
我平靜地看着臺上相擁的人影,輕聲說:“好。”
掛斷電話,臺上的彩排已經進行到了拋胸花的環節。
蘇映禮轉過身,在一衆伴郎伴娘的起鬨聲中,將胸花直直地拋向了我的方向。
花束落在我的腳邊,散落了一地的白色桔梗。
那是盛溫窈最討厭的花,卻是因爲蘇映禮喜歡,便成了今天婚禮彩排的主題花。
盛溫窈這才大步朝我走來,眉頭微皺着。
“你在跟誰打電話?”她居高臨下地看着我,語氣裏帶着慣常的審視。
我沒有去撿那束花,只是將手機揣進大衣口袋:
“一個老朋友。”
她顯然不在意是哪個朋友,轉頭指了指還在臺上嬉笑的人羣。
“映禮今天很高興,你作爲未來的男主人,怎麼一點待客之道都沒有?”
我迎上她的目光,只覺得荒唐。
“這是我的婚禮彩排,你讓我穿着常服在臺下觀禮,還要我怎麼待客?”
盛溫窈嘆了口氣,伸手想碰我的肩膀。
我側身避開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臉色沉了下來:
“硯辭,你一向沉穩大度,今天怎麼這麼掃興?”
“映禮當年爲了出國深造,放棄了和我辦婚禮的機會,這是他一輩子的遺憾。”
“現在他回國了,我們只是藉着場地幫他圓個夢而已,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伴娘姜祈端着兩杯香檳走過來,遞給盛溫窈一杯。
她嗤笑了一聲,上下打量着我。
“岑哥,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映禮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我們這羣老朋友想哄他開心一下怎麼了?”
“你這正牌夫婿的架子擺得也太早了吧。”
我看着姜祈,她身上穿着的伴娘裙,原本是我熬了三個大夜親手設計打版的。
現在卻成了她們爲了討好蘇映禮的戲服。
林溯也提着那套所謂的“伴郎服”走了過來。
他是我相交十年的兄弟,此刻卻站在了蘇映禮那一邊。
“硯辭,不是我說你,你平時的氣度哪去了?”林溯不贊同地搖搖頭。
“那件禮服你母親留下來也只是個念想,映禮穿着尺寸正合適,你借他穿穿怎麼了?”
蘇映禮提着那件價值連城的古董定製西服下襬,神情侷促地走過來。
他眼眶泛紅,拉了拉盛溫窈的衣袖。
“溫窈,我看還是算了吧。”
他咬着下脣,顯得格外無辜柔弱。
“硯辭哥好像很不高興,我還是把禮服脫下來還給他吧,免得影響你們夫妻感情。”
盛溫窈立刻反握住他的手,將他護在身後。
“脫甚麼脫,這禮服你穿着正好,就當是替他試版了。”
她轉頭看向我,語氣帶着幾分命令的意味。
“硯辭,你去後臺把林溯手裏那套西裝換上,大家一起合個影,這件事就算翻篇了。”
我靜靜地看着她,看着這個我愛了七年,即將宣誓共度一生的女人。
她的眼裏只有蘇映禮的委屈,絲毫看不見我被當衆踩在腳底的尊嚴。
我沒有發脾氣,也沒有像他們預期的那樣歇斯底里地鬧。
我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好,你們拍吧,我還有事,先走了。”
盛溫窈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輕易地妥協。
她皺起的眉頭鬆開了些,語氣也放軟了。
“我就知道你最懂事。你去忙吧,晚點我陪你回岑家喫飯。”
我轉過身,沒有再看他們一眼。
身後傳來姜祈的嬉笑聲和林溯的附和聲。
“還是映禮面子大,能讓溫窈把彩排都改成你的主場。”
蘇映禮低柔的聲音隱隱傳來:
“你們別亂說,硯辭哥纔是新郎呢。”
我推開禮堂沉重的大門,冷風灌進脖頸。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景肆月發來的信息。
“三天後,老孃讓你風風光光地成爲景家唯一的掌舵夫人。”
我盯着屏幕上那串熟悉又陌生的號碼,沒有回覆,只是將它設置成了唯一的強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