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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許知意回了家。
她手裏提着一盒我愛喫的栗子蛋糕,進門就放到餐桌上。
“排了半小時隊,最後一盒。”
我正在收衣服,沒接話。
她拆開盒子,把勺子塞進我手裏:“先喫一口,再聽我解釋。”
以前她也這樣。
爽約我的生日,買蛋糕。
忘了跟我去見裝修師傅,買蛋糕。
這半年,阿哲的店裏但凡有事,她都會先過去,回來時再給我帶點喫的。
我把勺子放回桌上。
“記錄呢?”
許知意臉上的笑淡了:“你一整天就在等我說這個?”
“對。”
她拿出手機,翻出一張轉賬截圖。
收款人是陳哲,金額三十六萬。
我把手機推回去:“還款時間呢?”
“我跟你說了,月底。”
“他說的,還是你說的?”
“有區別嗎?”
“有。”
她盯着我,像是第一次聽不懂我的話。
過了一會兒,她從包裏拿出一張便籤。
上面寫着陳哲的手機號,末尾還有一句:儘快還。
她把紙壓在蛋糕盒下:“這樣總行了吧?”
我拿起便籤,拍了張照。
“明天讓他寫借條。金額、還款日期,都寫清楚。”
“周硯,你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
她拉開椅子坐下。
“阿哲那個店開了五年。今天差的就是這一筆錢,你讓我看着他關門?”
“我沒讓你看着。”
“那你還——”
“你可以借你的十萬。”
她張了張嘴,沒立刻說話。
我繼續把衣服疊好,放進行李箱。
許知意終於看見箱子:“你要出差?”
“先搬去同事那兒住幾天。”
“就爲一套房子?”
她說完,自己也停了一下。
我拉上拉鍊:“不是房子。”
她走過來,按住箱子把手。
“錢我一定會拿回來。我們看中的又不是甚麼獨一無二的房子,晚兩個月買怎麼了?”
“你知道我爲甚麼選那套嗎?”
她皺眉:“採光好,離你公司近。”
“樓下有無障礙坡道。”
我爸腿腳不好。
這些年他住在沒有電梯的老樓裏,每次來我們這兒,我都得下樓接。
許知意陪我看房時,指着那條坡道說,以後爸來喫飯,不用再怕下雨路滑。
她當時記得。
可今天,她從頭到尾沒提過我爸。
許知意鬆開箱子:“叔叔那邊,我可以解釋。”
“別去找他。”
我拎起箱子,走到門口。
她沒有追,只站在餐桌旁說:“你冷靜兩天也好。但別拿我們六年的感情賭氣。”
我回頭看了一眼。
她還扶着那盒蛋糕,等着我像往常一樣心軟。
我關上了門。
手機在電梯裏震了一下。
是許知意發來的消息。
【蛋糕放冰箱了。你回來還能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