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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沈知夏公司上市那天,我賣掉了外婆留給我的房。
三千萬,足夠填上姐姐公司突然斷裂的資金鍊。
財務把轉賬憑證遞給我時,窗外剛開始下雨。
我特意叮囑財務,不要告訴她錢是我出的。
姐姐最要強。
要是知道自己又被我這個養女救了一次,她嘴上不說,晚上肯定又要躲起來哭,覺得自己沒用。
可我沒想到,慶功宴進行到一半,投資人喝多了。
投資人拍着姐姐的肩膀,當着所有媒體的面笑道:
“沈總,你有今天,真該謝謝你妹妹。”
“要不是知意賣房給你堵窟窿,你這個慶功宴,就得改成破產告別會了。”
宴會廳瞬間安靜。
姐姐臉上的笑僵住了。
她緩緩轉頭看我。
我剛想解釋,她已經抄起桌上的香檳杯,狠狠砸在我腳邊。
玻璃碎片飛起來,劃破我的腳踝。
“你滿意了?”
姐姐聲音發抖,眼睛卻紅得嚇人。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我沈知夏離了你就是個廢物!”
我顧不上擦血,快步走過去。
“姐姐,錢是匿名轉進來的,我沒有想讓任何人知道。”
姐姐一把推開我。
“誰求你了?”
“是不是隻要我過得不好,你就興奮得睡不着,非得衝出來救我?”
四周全是鏡頭。
我壓低聲音哄她:
“姐姐,我們回去再說。”
這一句姐姐,像突然踩中了她的尾巴。
她抬手給了我一巴掌。
“別叫我姐姐!”
“我聽見這兩個字就噁心!”
宴會結束不到半小時,視頻便上了熱搜。
所有人都在罵姐姐忘恩負義。
爸爸趕到公司,進門第一件事不是問清緣由,而是反手甩了我一巴掌。
另一邊臉也腫了起來。
爸爸卻還是不解氣。
“你非得把知夏逼死才甘心?”
“她辛辛苦苦走到今天,你一句賣房,所有功勞都成你的了!”
我捂着臉,解釋視頻不是我發的。
爸爸把打印好的道歉稿砸過來。
“是不是你發的重要嗎?”
“現在捱罵的是你姐姐,你就不能懂事一次?”
我低頭看了一眼稿子。
上面寫着,我賣房是爲了炒作姐妹情深。
我故意隱瞞投資,是想在慶功宴上給姐姐難堪。
這些年,我一直利用犧牲和付出控制她,逼她欠我一輩子。
“這些不是事實。”
我的聲音很輕。
媽媽正抱着姐姐,聽見這句話,冷冷看向我。
“你的名聲重要,還是你姐姐的命重要?”
“知夏已經被你逼得喘不過氣了,你還在這裏計較幾句真假。”
“你不是天天說願意爲她做任何事嗎?現在讓你認個錯,你就不願意了?”
姐姐靠在媽媽懷裏,哭得肩膀發顫。
姐姐看向我的眼神,卻滿是防備。
“你是不是巴不得我現在去死?”
“這樣全世界都會說,你爲了我連房子都賣了,我卻把你逼成了S人犯!”
最終,我坐到了直播鏡頭前。
爸爸站在攝影機後,怕我說錯一個字,親自盯着提詞器。
我按照稿子,承認賣房是爲了博取關注。
承認替姐姐處理悔婚風波,是享受做救世主。
承認陪她留在本地讀書,是爲了監視她的人生。
評論區裏,罵聲一條接一條。
有人說沈家養了一條毒蛇。
有人讓我滾出沈氏。
還有人說,養女就是養不熟。
唸到最後,我的嗓子已經啞了。
爸爸不耐煩地敲了敲腕錶。
“哭甚麼?繼續念。”
最後一行是:
“沈家從未虧待過我,是我貪得無厭,傷害了最愛我的家人。”
直播關閉後,姐姐抽了張紙巾。
我以爲她要遞給我。
姐姐卻擦掉了我剛纔碰過的桌角。
“別擺出這副委屈樣。”
“到時候網友又該說,是我們全家逼你。”
那天晚上,爸爸把我叫進書房。
他將我二十年來做過的事情一件件列出來。
我陪姐姐留在本地,是陰魂不散。
我替她填補虧損,是故意讓她抬不起頭。
我幫她承擔悔婚的罵名,是想證明我比她善良。
媽媽坐在一旁,淡淡補了一句:
“知夏最後悔的事,就是當初同意我們收養你。”
我愣了很久。
“那你們呢?”
“你們也後悔嗎?”
媽媽沒有看我。
“如果早知道你會纏着知夏二十年,我不會把你帶回來。”
我回到房間,翻出了小時候的舊賬本。
第一頁記着沈家替我交的第一筆學費。
最後一頁,記着外婆臨終前對我說的話。
她讓我好好報答沈家。
我拿起筆,在那句話下面重新寫了四行字。
還清養育費。
退出沈氏。
解除收養關係。
離開這座城市。
這一次,我終於知道應該怎麼報答他們了。
把沈家女兒的位置還回去。
然後,走得遠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