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發佈會設在沈氏旗下的會議中心。
門外擠滿媒體和受助家庭。
我抱着病歷衝到入口，很快被安保攔住。
“我已經提交過申請。”
“醫院說，只要沈先生確認孩子的身份，就能進入緊急通道。”
安保看過內部通知，臉色立即沉下去。
“你就是那個被標記的申請人？”
周圍的鏡頭齊齊轉向我。
基金形象大使蘇晚晴恰好從採訪區走來。
她穿着白色套裝，胸前彆着兒童救助項目的徽章。
七年前，她是沈宴禮母親最滿意的兒媳人選。
如今她挽着沈宴禮的手臂，站在所有鏡頭中央。
“溫小姐？”
她像是剛剛認出我。
“聽說你拿一個來歷不明的孩子申請沈家的直系救助？”
我沒有理會她話裏的刺。
“我需要見沈宴禮。”
“予安還在搶救。”
蘇晚晴沒有讓開。
“這裏每個家庭都有病人。”
“如果誰鬧得兇，誰就能插隊，這個基金還有甚麼公平可言？”
四周響起低低的議論。
我把病歷舉起來。
“我不要插隊。”
“我只要一次身份覈驗。”
“費用可以記在我名下，我以後慢慢還。”
沈宴禮終於朝我看來。
他的目光在我溼透的衣袖上停了一瞬，又落到病歷封面。
“你還真敢追到這裏。”
“我說過，別再拿那個孩子試探我的底線。”
我走到他面前，將申請表遞過去。
“簽字就行。”
“醫院會抽血，不會佔用你太久。”
“如果鑑定結果和你無關，我以後絕不會再出現。”
沈宴禮沒有接。
他反而問我。
“如果結果有關呢？”
我怔住。
“你是不是就要告訴所有人，你替沈家生了繼承人？”
“再用孩子分走股份，拿到第二個五百萬？”
鏡頭越靠越近。
我壓下喉嚨裏的腥甜。
“我只想讓他活着。”
蘇晚晴輕聲提醒。
“宴禮，直播還沒有結束。”
“外面已經有人說基金審覈存在特權了。”
沈宴禮的神情恢復冷靜。
他接過話筒，當着所有人宣佈。
“沈氏基金不會因任何私人關係破壞規則。”
“對涉嫌虛構病情、僞造親屬身份的申請，我們將永久取消資格。”
工作人員上前拿走我手裏的材料。
申請表被蓋上紅色的作廢章。
那一聲悶響，像砸在我胸口。
我撲過去想搶回病歷，卻被安保抓住手臂。
“沈宴禮！”
“你可以恨我，但孩子沒有做錯任何事！”
他站在臺階上，眉眼冷得沒有一絲波動。
“正因爲孩子無辜，你纔不該拿他撒謊。”
我被拖出人羣時，手機突然震動。
醫院打來電話。
醫生的語速很快。
“溫女士，孩子心臟驟停。”
“請您立刻回來。”
我不再掙扎。
下一秒，我轉身衝進大雨。
身後的會場重新響起掌聲。
主持人笑着讚揚沈宴禮守住了公益底線。
沒有人知道，被他判定爲騙子的孩子，正在距離這裏三公里的搶救室裏，等待最後一次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