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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璟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沈照棠,你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嗎?」
皇帝還沒有開口,他已經先一步奪走我手中的摺子。
他匆匆看完,臉色愈發陰沉。
摺子上沒有寫九皇子的名字。
我只說自己願服從皇命,遠嫁北境,爲兩地聯姻盡一份心力。
可蕭承璟與我一樣擁有前世記憶。
他知道九皇子蕭凜川就在北境。
前世此時,北境王族曾向朝廷遞過聯姻國書。
因爲我不願遠嫁,父親又屬意蕭承璟,皇帝最終從宗室另選了一名女子。
如今,我主動求嫁,最有可能成爲我夫君的人便是蕭凜川。
蕭承璟將摺子重重拍在地上。
「婚姻豈能兒戲?」
我平靜地望着他。
「殿下昨日不也當着滿堂賓客的面,臨時改娶他人嗎?」
「本王與令儀兩情相悅,與你不同。」
「有何不同?」
「你不過是爲了刺激本王。」
他篤定地看着我。
「沈照棠,本王不會因爲你遠嫁便改變心意。」
「收起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
皇帝沉下臉,斥責他御前失儀。
蕭承璟這才閉嘴,卻在離開時強行將那封摺子帶走。
他以爲毀掉一張紙,便能毀掉我的決定。
三日後,太后設宴召見宗室女眷。
柳令儀以未來七王妃自居,坐到了原本屬於我的位置上。
長公主只看了她一眼,便讓人撤走了她面前的茶。
「皇家尚未賜婚,你算哪門子的七王妃?」
柳令儀臉色漲紅,求助地望向蕭承璟。
蕭承璟不能進入女眷宴,便派貼身內侍來找我。
「殿下說,請沈姑娘替柳姑娘解釋。」
「只要您承認與七殿下早已解除婚約,柳姑娘便不算搶奪您的姻緣。」
我還沒回答,柳令儀已經紅着眼開口。
「表姐,你既然答應成全我們,爲何不肯幫我說一句話?」
「難道你嘴上說放下,心中還是恨我?」
周圍的目光紛紛落在我身上。
前世也是這樣。
她做錯事,只要掉幾滴眼淚,蕭承璟便會逼我替她收場。
因爲我若不肯,便是善妒,便是仗勢欺人。
我起身走到長公主面前。
柳令儀眼中閃過得意。
可我並未替她求情。
「殿下說得沒錯。」
「柳姑娘確實不是七王妃。」
「七皇子想娶她,也確實是昨日纔有的決定。」
「此前太后與沈家商議婚事時,柳姑娘還曾親口祝願我與七皇子百年好合。」
長公主冷笑一聲。
「昨日祝你百年好合,今日便接了七皇子的玉佩?」
柳令儀慌忙解釋。
「是表姐教我這樣說的。」
「她早就知道我與殿下彼此有情,還故意讓我隱瞞。」
我身邊的侍女立刻呈上柳令儀昨日送來的親筆信。
信上寫着她不願做妾,請我主動退讓。
柳令儀臉色煞白。
太后當衆罰她跪在殿外,並命她一個月內不得入宮。
蕭承璟得知消息後,竟直接堵住我的馬車。
「不過是替令儀解釋一句,能損害你甚麼?」
「你明知道她最在意顏面,爲何非要讓她當衆受辱?」
我掀起車簾。
「她在意顏面,我便不在意?」
「你是沈家嫡女,誰敢真的輕視你?」
「令儀與你不同。」
又是這句話。
彷彿我出身尊貴,便天生該比別人多承受一些。
我放下車簾。
蕭承璟卻伸手擋住。
「沈照棠,本王知道你在恨我。」
「只要你日後肯好好輔佐本王,本王登基後可以給你一個貴妃之位。」
「你仍能留在本王身邊,沈家也能得享榮華。」
我看着眼前這張曾讓我愛了整整五年的臉,只覺得陌生。
「殿下既然如此厭惡我,爲何還要我留在你身邊?」
他愣住了。
過了許久,他才冷聲回答。
「因爲你離不開本王。」
我笑了笑。
「那便等着看吧。」
馬車駛離時,我從袖中取出第二封摺子。
方纔在太后的殿中,我已經親手將它交給了皇帝身邊的內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