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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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流歌手裴硯聲黑料纏身那年,跳海自S。

是我把他從海里救了回來。

我賣掉一線城市唯一的房子,替他還清天價違約金,帶他去了大理重新生活。

那兩年,我白天上班,晚上送外賣。

無論賺多賺少,每天出門前,我都會在桌上留一百塊錢。

裴硯聲還要唱歌,必須喫好的、喝好的,絕不能壞了嗓子。

那時我從沒覺得苦,真心相信我們的日子會越來越好。

最窮的時候,他用易拉罐拉環向我求婚。

“阮棲遲,我們要永遠在一起。”

短短兩年,裴硯聲便重新翻紅,演唱會場場爆滿。

巡演收官夜,他突然當衆宣佈:

“最後一首歌,我想送給此生最愛的人。”

我站在看臺上,緊張得攥緊了手。

音樂響起,大屏幕上出現的歌名卻是——《小瑩小瑩》。

聚光燈落下,他的白月光莊瑩緩緩走上舞臺。

裴硯聲當着數萬人的面朝她伸出手,笑得羞澀又溫柔。

“小瑩,我愛你。”

全場都在高喊他們的名字。

而我站在看臺最後一排,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醒來時,裴硯聲和莊瑩一起來看我。

他輕描淡寫地解釋:

“只是炒作,你別多想。”

我把診斷書壓在枕頭下,沒有告訴他我的病情。

後來,他們錄節目、戴情侶戒指,又一次次被拍到深夜同回住處。

這場三個人的感情,因爲我的僵持,持續了整整三年。

生命只剩最後一個月時,我訂了回大理的機票,也在蒼山腳下選好了墓地。

當初,我們在那裏約定永遠。

如今,只剩我一個人回去。

安排好身後事,我主動提了分手。

“裴硯聲,我不要你了。”

“剩下的路,我一個人走。”

......

易拉罐拉環落在玻璃桌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裴硯聲看了它一眼,又抬頭看我。

錄影棚外人來人往,工作人員正在調整燈光。

他一身高定西裝,妝發精緻,早已不是當年在酒吧裏唱到凌晨,只爲賺兩百塊錢的落魄歌手。

他皺起眉。

“就因爲我和小瑩又從同一棟公寓出來?”

“那套房子是公司安排的,今天的採訪也是宣傳需要。”

“這三年你都忍了,偏偏挑今天鬧甚麼?”

我沒有解釋。

三年裏,他和莊瑩上過五七次熱搜。

第一次,我哭着問他是不是真的愛上了她了。

他說我不懂娛樂圈。

第五次,我求他不要戴和莊瑩的情侶戒指。

他說那是品牌方的要求。

第二十次,我已經學會在他回家前擦乾眼淚,裝作甚麼也沒有看見。

如今,我是真的不在乎了。

裴硯聲從錢夾裏抽出一張黑色副卡,隨手扔到我面前。

“想買甚麼就去買。”

“密碼是你的生日。”

“等我忙完,再回去陪你。”

那張卡在桌面上滑了一段,停在我手邊。

以前他送我一條項鍊,我都會珍藏很久。

可現在,我只是將卡推了回去。

“我不要。”

裴硯聲的臉色沉了下來。

“那你想要甚麼?”

“我說了,分手。”

我把準備好的文件放在桌上。

我把準備好的文件放在桌上。

那是一份股權變更協議。

當初裴硯聲重新成立工作室,爲了規避風險,把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放在了我的名下。

如今我快死了。

如果不提前處理,等我死後,這些股份只會變成一樁麻煩。

我已經在協議上籤了字,只要裴硯聲簽名,股份便會無償轉到他的名下。

“工作室的股份,我都還給你。”

“你簽完字,我們就沒有關係了。”

裴硯聲卻連協議第一頁都沒有看。

他瞥見“股權變更”幾個字,忽然笑了一聲。

“提完分手,又跟我算賬。”

“阮棲遲,你繞了這麼大一圈,終於肯露出真面目了?”

我怔怔地看着他。

他將文件扔回桌上。

“你陪我熬了兩年,是不是一直覺得自己應該得到點甚麼?”

“現在我紅了,你怕莊瑩真的取代你,就想拿從前那些事跟我談條件?”

“說吧,你想要多少錢?”

我的心口傳來一陣悶痛。

醫生說,癌細胞已經擴散。

情緒波動越大,我剩下的時間就越短。

我用力按住胸口,等那陣劇痛慢慢過去。

“裴硯聲,我不是來向你討債的。”

我指了指那枚易拉罐拉環。

“東西還你。”

“以後,我們互不相欠。”

門外有人催促裴硯聲去化妝。

我提起包,轉身往外走。

才邁出兩步,眼前便突然一黑。

我扶住門框,包裏的藥瓶和文件袋一起掉了出來。

藥片滾落一地。

一張病歷從文件袋裏滑出,正好停在裴硯聲腳邊。

他彎腰將病歷撿起。

最上方寫着幾個醒目的字。

惡性腫瘤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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