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奶奶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沈嵐很快反應過來。
“媽，晚寧剛回來，我怕她不習慣，所以讓祕書先轉一筆現金給她應急。”
“信託裏的錢都在專戶，她想用，隨時可以申請。”
我怔了怔。
“可是您沒告訴過我專戶。”
沈嵐嘆了口氣。
“晚寧，你記性不好，也不能甚麼都怪家裏。”
父親把手機拿過去，只看了一眼便還給我。
“八百隻是零用，不代表你只有八百。”
“今晚來了這麼多客人，別再丟人了。”
我點點頭，把認捐牌放回桌上。
主持人問那兩百元是否確認。
我說確認。
那是我現在唯一拿得出來的錢。
晚宴結束時已經十點。
司機先送江明珠去參加朋友的慶功派對。
我怕繞路，主動說自己坐公交回去。
沈嵐沒有挽留，只提醒我別被記者拍到。
我揹着書包走出酒店，剛查完末班車時間，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身後。
車窗降下，奶奶坐在裏面。
“上車。”
我連忙擺手。
“不用了，公交只要兩塊。”
“我讓你上車。”
她語氣很重，我不敢再拒絕。
車經過便利店時，我請司機停一下。
貨架最下面放着當天到期的麪包，九點後買一送一。
我挑了兩個最便宜的，又問店員過了零點還能不能喫。
店員笑道：“不拆封就行，但最好儘快。”
我把其中一個塞進書包，掰開另一個，只吃了一半。
奶奶皺眉。
“不合胃口？”
“不是。”
“那爲甚麼不喫完？”
“明天早上可以省一頓。”
她沒有說話，只讓司機繼續開。
我報的地址不是江家，而是市醫院。
催繳電話已經打了三次。
我再不去，醫生可能會把檢查預約取消。
收費窗口前，我把銀行卡遞進去。
工作人員看了看系統。
“一共六千八百四十。”
我握緊書包帶。
“能不能先交兩百？”
“最低要交三千。”
“那再寬限一個月可以嗎？我很快就去找兼職。”
對方認出了跟在後面的奶奶，表情有些驚訝。
“江小姐，您不是江氏醫療基金的家屬嗎？”
我搖頭。
“可能只是同姓。”
奶奶的臉徹底沉了。
她取出卡準備繳費，我下意識按住窗口。
“不能用您的錢。”
“爲甚麼？”
“母親說，江家願意認我已經是恩情，不能總伸手，否則別人會覺得我回來就是爲了錢。”
奶奶的手僵在半空。
這時，值班護士抱着病歷走過來。
她見到我，先是鬆了口氣，接着又板起臉。
“江晚寧，你總算來了。”
“電話不接，藥也不取，你知不知道自己的心臟不能隨便停藥？”
奶奶猛地轉頭。
“她停藥多久了？”
護士翻開記錄。
“至少兩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