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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認回家的第三年,確診了重度抑鬱。
假千金偷偷換掉我的藥,把我的日記念給全家聽,
媽媽卻說:“妹妹是關心你,你別總把人往壞處想。”
那天我站上天台,風大得幾乎能把人吹走。
眼前突然飄過一行字。
【女主別跳!你媽後面會後悔到瘋掉的!】
【再忍忍,虐完就是全家火葬場!】
【這一次,媽媽會站在你這邊!】
我愣住了。
活了二十二年,第一次有人告訴我,會有人站在我這邊。
我從欄杆上爬下來,決定再試着活一次。
彈幕陪我熬了一整年。
我被推下樓梯,它說【媽媽快發現了!】
媽媽扶起的,卻是假哭的她。
我送媽媽的禮物被踩碎,它說【火葬場就在後面!】
媽媽卻讓我別鬧。
到底還要虐多久,她才肯回頭?
我等不動了。
假千金的生日宴上,她遞來藥盒:“姐姐,該吃藥了。”
我一眼看出,那不是我的藥。
媽媽皺眉:“喫個藥還要人哄?”
【別喫!藥被換了!】
【再等等,媽媽馬上回頭!】
我笑了笑,直接嚥了下去。
心跳亂得像要撞破胸口,眼前一點點黑下去。
我竟覺得,終於解脫了。
......
可我還是被救回來了。
睜眼時,監護儀滴滴響個不停,胸口像壓着一牀溼透的棉被。
我下意識偏頭去找媽媽。
病房裏沒有人。
門沒關嚴,走廊上傳來許夢妍細細的哭聲。
“媽,姐姐會不會死啊?”
“都怪我,是我拿錯了......”
媽媽的聲音軟得不像話。
“不怪你,乖,你也嚇壞了。”
“別哭了,眼睛都腫了。”
我盯着那道門縫。
我剛從鬼門關回來,她第一個抱住的,還是許夢妍。
【別難過,媽媽只是還沒反應過來!】
【她馬上就進來了!】
這回,彈幕倒沒說錯。
醫生來查房時,媽媽跟在後面,許夢妍挽着她的胳膊,眼圈紅紅的。
“病人喫下去的不是她的處方藥。”
醫生翻着化驗單,眉頭擰得很緊。
“劑量很大,心臟受了刺激,送來時心率快到兩百了。”
“接下來一段時間一定要注意,胸悶心慌,必須馬上來醫院。”
病房安靜了幾秒。
我看着媽媽。
我想知道,這一次,她會不會問一句藥是誰換的。
許夢妍先哭出了聲。
“對不起姐姐,我真不知道。”
“兩個藥瓶長得太像了,我拿的時候沒細看......”
媽媽立刻把她護到身後。
“行了,妍妍也不是故意的。”
她轉過來看我,眼裏的心疼一點點變成了疲憊。
“倒是你,夢凌。”
“你明知道藥不對,爲甚麼還要吞?”
“你是不是就想讓妹妹背一輩子的罪?”
說完,她讓司機先把哭個不停的許夢妍送回家。
我張了張嘴,喉嚨幹得像被砂紙磨過。
原來差點死掉的是我,被審的也是我。
我忽然不想爭了。
這些年,藥是誰換的,日記是誰唸的,樓梯上是誰推的我,她一次都沒信過。
我只輕聲問她。
“媽,你今晚能不能陪陪我?”
“就今晚。”
媽媽愣了一下。
大概是我很久沒這樣求過她了。
她沉默片刻,終於在牀邊坐下。
“好,媽陪你。”
她的手搭在被子上,沒碰到我,可我還是覺得暖。
【看吧!她心軟了!】
我剛閉上眼,媽媽的手機就響了。
是許夢妍。
她到家才半個小時。
電話那頭,她哭得斷斷續續,說一個人在家做噩夢,夢見我沒救回來。
媽媽騰地站起來。
“我回去看看,很快回來。”
她拎起包,走到門口又回頭。
“你乖一點,別再讓人操心了。”
門合上了。
【別怕,她會回來的!這次真的會!】
我沒說話,一直盯着那扇門。
走廊裏的燈亮了一整夜。
直到窗外泛白,手機才亮了一下。
是媽媽。
“妹妹剛睡着,你也早點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