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噹啷一聲,我手中的棍子落在地上。
姚默伸手替我擦了擦汗。
「娘子。」
「這一次,跟緊我!」
我帶着全寨投降了。
主要是因爲姚大人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再加上我深明大義。
和圍在山外的三千官兵沒有任何關係。
這些年,我們明面上是土匪,其實就是在山裏種田的農戶。
頂多偶爾下山,偷幾隻雞鴨打打牙祭。
遇到奸商和貪官,「收」點過路費。
遇到窮人,我們不但不搶,還得管飯。
遇到真土匪,我們連夜報官。
黑風嶺方圓百里,治安好得縣令都慚愧。
下山那日,鄉親們哭着來送。
「寨主一路順風,去了京城可別再回來啊!」
我感動的涕淚交加,臨走前又順走五隻雞。
去京城的路上,我一直盯着姚默。
他與六年前完全不同了。
從前的他弱不禁風,笨手笨腳。
如今坐在馬車裏,腰背挺直、氣宇軒昂。
我忍不住問他。
「你真叫姚默?」
「婚書爲證。」
「你既是京城來的大官,當初爲何騙我?」
「我沒有騙你。」
他說六年前他遭人追S,頭部受傷,確實失了記憶。
後來鏢局出事,他被舊部尋回,才記起自己的身份。
當時姚家被捲入謀逆案,他自身難保,只能假死離開。
我半信半疑。
這羣當官的,一句話能拐八個彎。
「我爹真的活着?」
姚默把一封信遞給我。
信中只有四個字。
「滿滿,勿念。」
字跡的確是我爹的,他寫滿字時,總愛多寫一點。
他說娘不在了,他要多愛我一點。
我的手開始發抖。
姚默按住我的肩膀。
「這封信是三個月前送出來的,你父親被人祕密關了六年。」
「關他的人,要他交出一樣東西。」
我問是甚麼,姚默沒答。
他將婚書放到信旁。
「我們先談另一樁事。」
我突然有了不祥的預感。
「甚麼事?」
「你我的婚契還在官府存檔,所以,你至今仍是我的妻子。」
我立刻否認。
「不可能!按律法,你失蹤滿一年,我就能另嫁。」
「那你另嫁了嗎?」
我沉默了。
這些年我忙着養活全寨,根本沒有閒暇考慮婚事。
姚默滿意地點頭。
「所以你還是首輔夫人。」
我頭皮發麻。
「姚大人,要不咱們和離?」
他從袖中取出一份剿匪名單,最上面寫着黑風寨三字。
「夫人方纔說甚麼?」
我趕忙抓住他的手。
「我說六年不見,我可想死相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