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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第四年，我在自己策劃的婚禮彩排上見到了我的丈夫，周硯辭。
彼時他正站在我搭的花門下，幫新娘沈曼妮整理頭紗。
她注意到我盯着他看，笑着挽上週硯辭的手臂：
"林姐，謝謝你幫我策劃的這場婚禮。"
我想起周硯辭上週發的消息：【項目封閉開發，別打電話。】
周硯辭看見我的瞬間，臉色白了一度。
但他很快穩住，朝我伸出手："林策劃，久仰。"
他演得很好，彷彿我們的結婚證只是我做的一場夢。
沈曼妮靠進他懷裏："林姐，你策劃過這麼多婚禮，難道不想結婚嗎？"
我低頭看了看無名指上那枚素圈。
戴了四年，他創業最難那年我用嫁妝錢買的，一人一隻。
他的那隻，此刻正空着。
我把戒指摘下來，隨手放進裝綵帶的工具箱。
"離了。"
......
沈曼妮臉上的笑僵住了。
"離......離了？"
她身側的周硯辭也猛地抬眼看我，喉結滾了滾，像是有話要說。
助理唐果的聲音先從音響臺那邊炸了過來。
她手裏還攥着半卷氣球繩，人已經衝到我跟前："姐！你可算想通了！"
"我早說那男的不能要。結婚四年，晾了你三年。你胃出血住院，他說封閉開發；你過生日，他說封閉開發。天知道他那個項目，是不是開發到別人牀上去了！"
她說得又快又急，末了自己先剎住，小心地覷了我一眼。
唐果眼尖，瞥見我光禿禿的無名指，瞳孔地震：
"姐，戒指真摘啦？"
"嗯。"我合上工具箱，"婚都要離了，留着礙事。"
沈曼妮眨眨眼，湊到伴娘耳邊小聲嘀咕："這不就是喪偶式婚姻嗎......"
隨即她轉回來，熱絡地挽住我的胳膊：
"林姐，你別難過。你業務這麼強，離了是他的損失。"
她回頭，衝花門下的男人甜甜一笑。
“你說是吧，阿辭？”
周硯辭站在那兒沒動。頂燈從他頭上打下來，半邊臉埋在陰影裏，看不清神色。
這場婚禮從頭到尾，都是沈曼妮一個人跟我對接的。
流程表上新郎那一欄永遠空着，她只說"新郎要給大家一個驚喜"。
定金付得爽快，我也就沒多問。
誰能想到，這個驚喜，是給到我頭上的。
我捲起流程表，在掌心敲了敲："不聊這個。彩排繼續，都就位。"
接下來是交換誓詞的環節。
這份誓詞是我親手寫的。
幹這行七年，誓詞寫過幾百份，套路張口就來。
可寫這份的時候，我鬼使神差，塞進去一句私貨——
"以後不管多難，我都走在你前面，替你遮風擋雨。"
四年前在民政局門口，周硯辭把素圈套到我手上，說的就是這句。
那年他創業失敗，負債累累，連對戒指都買不起。
最後是我拿出嫁妝錢，買了一人一隻。
周硯辭捏着手卡，唸到這一句，忽然卡住了。
他隔着整個宴會廳，抬眼看我。
我抱着手臂，語氣平平："周先生，卡詞了？彩排就是用來挑毛病的。真到了那天卡住，可沒人替你兜着。"
"......沒有。"
他低下頭，把那句話念完了。
嗓音有些發啞。
沈曼妮卻聽得眼圈泛紅，撲進他懷裏：
"阿辭，你真好，明天就要嫁給你了，我覺得像做夢一樣。"
明天。
我垂下眼，把流程表翻過一頁。
彩排散場，沈曼妮說甚麼都要留我們團隊喫飯。
"林姐，你們從早忙到晚，酒店三樓我訂好包廂了，誰都不許走啊。"
她挽着周硯辭的手臂，仰起臉："阿辭，你說好不好？"
周硯辭的目光落在我臉上，停了兩秒，才低低地"嗯"了一聲。
我把工具箱遞給唐果，笑了笑。
"好啊。"
周硯辭的臉色沉了沉。
但他看了看沈曼妮興奮的表情，到底一個字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