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七年前,我從地下黑拳場把傅硯辭撈出來。
他像條護食的瘋狗,死死咬着我的衣角不撒手。
七年後,他成了高高在上的傅總。
卻爲了家裏的小保姆,一腳踢飛了我的哮喘藥。
藥片碎了一地。
他冷冷地看着我在地上因爲缺氧而抽搐。
“別裝了。”
“櫻櫻切蛋糕劃破了手,比你更需要醫生。”
“別把病氣過給她。”
他以爲我愛慘了他,離不開他。
所以訂婚宴上,他拿着資產轉移協議,當着全城名流的面逼我低頭。
“簽了,給櫻櫻肚子裏的孩子做補償。”
“我今天就還會給你戴上戒指。”
他不知道。
我能給他穿上高定西裝,把他從狗捧成人。
就能親手敲碎他的骨頭,把他重新踩回泥潭裏。
......
1
呼吸道像是被塞進了一把生鏽的刀片。
每一次喘息,都帶着拉扯血肉的劇痛。
我狼狽地趴在地毯上,死死捂着胸口。
視線已經開始模糊。
手機掉在半米外,屏幕亮着,上面是傅硯辭未接通的電話。
我拼命伸長手臂,指甲在地毯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就在我快要夠到藥瓶的瞬間。
大門“砰”地一聲被撞開。
傅硯辭大步流星地衝進來,身後跟着我的整個私人醫療團隊。
我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硯辭......”
我艱難地吐出兩個字。
可他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我。
他懷裏小心翼翼地橫抱着一個人。
是家裏剛來半個月的小保姆,林櫻。
“快!把急救箱打開!”
傅硯辭的聲音裏透着我從未見過的慌亂。
他把林櫻放在沙發上,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醫生們如臨大敵,瞬間圍了上去。
我趴在冰冷的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倒抽着冷氣。
透過人羣的縫隙。
我看到了林櫻手上的“致命傷”。
食指上,一道連血珠都沒怎麼滲出來的小劃痕。
“疼......”
林櫻眼眶微紅,聲音嬌滴滴的。
“傅總,我是不是太嬌氣了?”
傅硯辭眉頭緊鎖,滿眼心疼。
“胡說甚麼。”
“傷口再小也是傷,萬一感染了怎麼辦?”
他轉頭衝着醫生怒吼:
“動作輕點!沒看她疼得發抖嗎?”
醫生戰戰兢兢地拿出酒精棉籤。
我眼前一陣陣發黑,窒息感如潮水般湧來。
“藥......”
我用盡全身力氣,把手伸向那個近在咫尺的藥瓶。
指尖剛碰到瓶身。
一隻鋥亮的皮鞋突然踩了下來。
“咔嚓。”
塑料藥瓶瞬間四分五裂。
白色的藥片滾落了一地。
我僵住了,難以置信地抬起頭。
傅硯辭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沈秋,你鬧夠了沒有?”
他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櫻櫻今天過生日,不小心切蛋糕劃破了手。”
“你非要在這種時候裝病,搶她的風頭嗎?”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胸腔劇烈起伏,冷汗溼透了我的後背。
林櫻從沙發上探出頭,怯生生地說:
“傅總,要不讓醫生先給沈小姐看看吧?”
“我看她好像真的很痛苦。”
傅硯辭冷笑一聲。
“她裝的。”
“她每次想逼我妥協,就玩這套把戲。”
他嫌惡地後退了一步,彷彿我是甚麼髒東西。
“你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真是讓人倒胃口。”
“離遠點,別把病氣過給櫻櫻。”
說完,他一把拉起林櫻,轉身往樓上走去。
“走,去我的房間包紮。”
醫療團隊立刻跟了上去。
客廳裏瞬間安靜下來。
只剩下我一個人,像條瀕死的魚,在地上痛苦地掙扎。
我強忍着眩暈,一點點爬向散落在地上的藥片。
撿起沾了灰塵的藥,乾嚥了下去。
良久。
藥效終於發作,我的呼吸漸漸平穩。
我慢慢從地上爬起來,走到沙發前。
那裏還殘留着林櫻身上的廉價香水味。
我看着二樓緊閉的房門,突然覺得無比可笑。
七年。
我把一個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野狗,養成了高高在上的傅總。
如今,這條狗長出了獠牙。
反過來咬了我一口。
我平靜地拿出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停掉傅硯辭名下的三張副卡。”
“把明天的行程推掉,給我約李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