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偏廳裏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我被兩個婆子死死按在地上,膝蓋磕在青石磚上,鑽心的疼。
聽到裴景琛拿沈家的皇商資格威脅我。
我胸腔裏湧起一陣悲涼的冷意。
前世,他也是用這一招,捏住了我的七寸。
沈家幾代人拼盡全力才博來的皇室供貨資格,是他裴景琛一句話就能褫奪的特權。
我當年就是爲了這個,生生嚥下了所有的屈辱。
我抬起頭,迎上他冷漠的視線:
“裴大人好大的官威。”
“拿朝廷的差事,來平息你內宅的私憤。”
“此事若傳到聖上耳中,不知大人要如何脫罪?”
裴景琛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冷笑出聲。
“你以爲你是個甚麼東西,也配驚動聖上?”
“你那父親若知道你因爲一時嫉妒,毀了沈家百年的基業,他只會親自打斷你的腿。”
他說得沒錯。
我的父親,那個視財如命的男人,絕不會爲了我得罪裴家。
裴母坐在太師椅上,慢條斯理地撥弄着佛珠:
“這等不識抬舉的東西,跟她廢甚麼話。”
“既然她骨頭硬,就讓她的下人替她受過。”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我的貼身丫鬟竹青被兩個小廝反扭着胳膊,粗暴地拖進了偏廳。
竹青的頭髮散亂,臉上還帶着清晰的巴掌印。
“姑娘!”
竹青看到我跪在地上,哭喊着想掙脫,卻被小廝一腳踹在膕窩,跪趴在地上。
裴母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拖出去,打二十大板。”
“直到沈大小姐肯認錯爲止。”
我心頭大震,猛地掙扎起來。
“放開她!此事與她無關!”
婆子的手勁極大,死死壓着我的肩膀,讓我動彈不得。
門外很快搬來了長凳。
竹青被強行按在上面,粗大的木棍高高舉起,重重落下。
沉悶的擊打聲伴隨着竹青的慘叫,一聲聲砸在我的心上。
“裴景琛!你讓她停下!”
我紅着眼眶,死死盯着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
裴景琛無動於衷地站在那裏。
陸幼薇卻在這時端着一杯新沏的熱茶,款款朝我走來。
她走到我面前,蹲下身,壓低了聲音。
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
“姐姐,你就服個軟吧。”
“你這丫頭細皮嫩肉的,再打下去,可是要出人命的。”
她一邊說,一邊將手裏的茶盞往前送。
就在茶盞靠近我手背的那一瞬間。
她手腕猛地一翻。
滾燙的茶水直接澆在了我的手背上。
這一次,是剛燒開的沸水。
“啊!”
劇烈的刺痛讓我倒吸一口涼氣,本能地用力揮開她的手。
“啪!”
茶盞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陸幼薇順勢往後一倒,額頭直直地磕在了旁邊的紫檀木桌角上。
殷紅的鮮血瞬間滲了出來。
“幼薇!”
裴景琛驚呼一聲,猛地推開我,將陸幼薇抱進懷裏。
他看着陸幼薇額頭上的血跡,雙眼瞬間猩紅。
他猛地轉過頭,咬牙切齒地盯着我:
“沈青梧,你找死!”
他大步衝過來,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將我從地上生生提了起來。
呼吸瞬間被截斷。
肺裏的空氣被一點點擠壓出去。
我抓着他的手,指甲在他的手背上劃出血痕,卻無法撼動他分毫。
“景琛!別髒了你的手!”
裴母在身後出聲制止。
裴景琛冷哼一聲,將我像破布袋一樣重重甩在地上。
我捂着脖子,劇烈地咳嗽起來,喉嚨裏泛起陣陣血腥味。
陸幼薇靠在丫鬟懷裏,捂着流血的額頭,還在裝模作樣地求情:
“表哥,別怪姐姐。”
“是我沒站穩,不關姐姐的事......”
裴景琛看着她那副委屈的模樣,心疼得無以復加。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厭惡得像在看一堆垃圾。
“去把沈家主叫來。”
裴景琛冷冷地吩咐下人。
“我倒要問問他,是怎麼教出這樣一個心如蛇蠍的女兒!”
“今日他若不給我一個交代。”
“沈家,就不必在京城立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