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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和爸爸復婚後像變了一個人。
鏡頭前,她給我扎蝴蝶結,穿裙子。
鏡頭一關,我的衣服就被扒下來給了妹妹。
這天,她照例給爸爸報備:
“我和安安馬上到遊樂園啦!”
照片裏,我和妹妹抱着洋娃娃坐在後排。
可視頻掛斷,她把我趕下高速。
我哭着給爸爸打電話:
“爸爸,媽媽把我扔在路上了。”
爸爸不耐煩:
“你媽都帶你去遊樂園了,你還不知足?”
“宋安安,你越來越不懂事了。”
我被好心人送回小區,媽媽卻把我鎖在門外。
我再一次打給爸爸:
“爸爸,媽媽不讓我進門,我好冷。”
爸爸嘆氣:
“你媽剛發了你讀繪本的照片,你現在都會撒謊了?”
電話被掛斷。
可那照片是昨晚擺拍的。
我爲了避雨跑進地下停車場,
縮在角落裏,再也沒有動。
......
我死了。
這句話,我說得很平靜。
我飄在天花板下,低頭看。
停車場角落,那個蜷縮成一團的小小身子,是我。
我伸了伸手,指尖從自己臉上穿過去。
沒有溫度。
我碰不到自己了。
手機震動的嗡嗡聲,從入口傳來。
我飄上去。
周漣漪靠在牆邊,舉着手機,正在視頻。
屏幕裏,是爸爸周澤的臉。
"我和安安馬上到遊樂園啦。"
周漣漪聲音甜得發膩。
鏡頭往下一掃,對準後排。
我和心心並排坐着,一人抱一個洋娃娃。
我知道,那是昨晚擺的拍。
視頻一掛,她就把我趕下了高速。
"安安人呢?"
爸爸在屏幕裏問。
周漣漪嘆了口氣,眉頭擰起來。
"又鬧脾氣。"
"我好心帶她出來,她偏要作。"
"現在躲在停車場,怎麼叫都不出來。"
爸爸的臉色沉下來。
"這孩子,越來越不懂事。"
周漣漪點點頭,眼眶跟着紅了。
"都是我不好,沒教好她。"
"心心就省心多了,從來不這樣。"
爸爸"嗯"了一聲。
"她也不學學妹妹。"
我飄在兩個人中間。
喉嚨發緊。
"爸爸,不是這樣的。"
"是她把我扔下車的。"
"我給你打過電話的。"
沒有一個人抬頭。
我的聲音落進空氣裏,散了。
周漣漪又開口,帶着哭腔。
"她下午還打電話,非說我扔了她。"
"我回撥了那麼多次,她一個不接。"
"就是賭氣,想讓我着急。"
"這孩子,心機重着呢。"
爸爸嘆了口氣,像做了個決定。
"我給你轉錢。"
"給安安買件新羽絨服,天冷了。"
周漣漪笑着點頭。
"好,我回頭帶她去挑。"
"還是你疼她。"
視頻掛斷。
周漣漪收了手機,轉身進樓。
我跟着飄進去。
客廳裏,心心正翻着我的衣櫃。
我的裙子,我的繪本,我的玩偶。
一件一件,被她往外抱。
"媽媽,這件羽絨服好看!"
周漣漪掃了一眼。
"穿。"
"給你了。"
"那個白眼狼,配不上。"
心心笑彎了眼,把新羽絨服往身上套。
那件衣服,本該是爸爸給我買的。
我衝上去,去抓那件衣服。
手指從衣服裏穿了過去。
我急了,去拽周漣漪的胳膊。
拽了個空。
"還我!"
"那是我的!"
"你們聽不見嗎!"
我一聲聲喊,喊到聲音發虛。
沒有一個人回頭。
沒有一個人,看得見我。
過去的畫面,一幀幀翻上來。
鏡頭前,她給我扎蝴蝶結,穿裙子。
鏡頭一關,衣服就被扒下來,給了妹妹。
每一次我喊冷,喊餓,喊委屈。
她都有辦法,把我說成不懂事的那個。
一次,兩次,十次。
爸爸終於不再信我了。
門鎖突然響了。
周漣漪從屋裏出來,站在玄關。
"安安回來了沒有?"
她朝停車場的方向張望。
夜色很黑。
沒有人應她。
我也應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