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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民宿時，天已經黑了。
老闆娘在大堂裏招呼我們。
“顧先生，您之前定製的祈福福袋做好了。”
她從櫃檯下面拿出四個精緻的紅色錦囊。
上面分別繡着平安、順遂、康健、如意。
顧寒走過去，把康健遞給林冉，平安給了蘇宇，順遂給了陸尋。
最後那個如意，他自己收進了口袋。
老闆娘來回數了兩遍，有些疑惑的看向我。
“不是五個人嗎？怎麼這位小姐的沒有訂？”
大堂裏安靜下來。
顧寒動作一頓，轉頭看向我，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但他很快調整了表情，語氣輕描淡寫。
“我想着你不是不喜歡桂花味嗎，福袋裏裝的都是桂花香料。”
“回頭我給你買別的。”
這番話說的毫無破綻。
似乎沒有準備我的，是因爲我挑剔。
陸尋在旁邊打圓場。
“這福袋做工也就一般，念念看不上也是正常的。”
蘇宇隨口接了一句。
“她平時連香水都不噴，拿了也是落灰。”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們三言兩語，就把我的缺席合理化了。
我真的不喜歡桂花嗎？
顧寒追我那年，跑了三條街給我買桂花糕。
他說，知道我最喜歡這個味道。
現在，他用我不喜歡，來掩飾他的不用心。
“沒關係。”
我語氣平靜，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顧寒鬆了一口氣。
他走到我身邊，從口袋裏摸出一顆便利店買的桂花糖。
“喏，路過便利店順手買的。”
“喫顆糖，今天的事就算翻篇了。”
他把糖塞進我手裏，哄着無理取鬧的孩子。
我看着掌心那顆廉價的糖果。
包裝紙的邊緣已經磨損，不知道在口袋裏放了多久。
他用四個精心定製的福袋，給了別人儀式感。
卻用一顆順手買的糖，要求我感恩戴德。
老闆娘指着大堂的背景牆。
“各位，在我們這兒住店的客人，都會在這面牆前拍個合影留念。”
“我幫你們拍一張吧。”
林冉高興的走過去，站在正中間。
顧寒自然的站在她左邊，替她擋住風口。
蘇宇站在她右邊，陸尋站在最外側。
四個人緊緊挨在一起。
我拖着扭傷的腳，剛往前走了一步。
老闆娘已經按下了快門。
咔嚓一聲，畫面定格。
照片裏，他們四個人笑的燦爛。
我被隔絕在鏡頭之外，連一片衣角都沒有留下。
老闆娘有些尷尬。
“哎呀，這位小姐還沒進來呢，要不重拍一張？”
陸尋推了推眼鏡。
“不用了，念念不喜歡拍照。”
蘇宇點點頭。
“她經常不參加集體活動，隨她吧。”
我看着他們。
這四年，每次聚餐是我拍，每次出去玩也是我拍。
因爲他們總說，我拍的最好看。
原來在他們心裏，我不是攝影師。
我只是一個不配入畫的局外人。
晚上回到房間，我把那顆桂花糖扔進了垃圾桶。
剛洗完澡，顧寒的消息發了過來。
“還在爲福袋的事生氣？”
“我都給你買糖了，別因爲一點小事鬧脾氣。”
“明天還要出去玩，早點睡。”
我盯着屏幕看了幾秒。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會長篇大論的解釋我爲甚麼難過。
我會告訴他，我在意的不是福袋，而是被落下。
但現在，我只回了兩個字。
“沒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