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臣妾親眼所見,絕無虛言!”
婉妃撲通一聲跪倒在蕭長淵面前,言辭懇切,眼底卻淬着惡毒的寒光。
“陛下,北境雖解了大旱,可韃靼大軍壓境,邊關將士急缺玄鐵鍛造破陣兵刃!”
“工部侍郎昨夜連夜清點,整整三千斤用於鑄造神臂弩的百鍊精鐵,全被這賤婢派人搬空了!”
兵部尚書霍然起身,鬚髮皆張。
“荒唐!簡直荒唐至極!”
“軍國重器,豈容內宮私挪?姜離,你到底是何居心?!”
我默默翻了個白眼。
居心?
我能有甚麼居心?
蕭長淵上個月抄了戶部一個鉅貪的別院,抄出滿滿二十大箱金元寶。
他高興得像個剛拿了賞錢的跑堂夥計,連夜扛着十箱金條跑到我偏殿。
“阿離,快看!朕厲不厲害?朕給你攢的嫁妝!”
我看着那些金子,一邊收下一邊愁得睡不着覺。
冷宮那破木門,連個鎖頭都生鏽了。
宮裏的太監宮女眼神又雜,萬一哪個夜裏趁我睡着,順走我兩塊金磚,我找誰哭去?
我琢磨着必須得搞點結實材料,把後院圍成個鐵桶,順便焊幾個防盜窗。
工部尚書那天來偏殿找蕭長淵批條子,我看他馬車上拉的鐵疙瘩黑黢黢的挺結實,就問蕭長淵要了。
蕭長淵大手一揮直接批了“全賞”。
我哪知道那是造弩箭的?
我只想防小偷啊!
蕭長淵面色一沉,冷冷掃視着滿殿義憤填膺的官員。
“夠了!”
“幾塊破鐵而已,值得你們在朝堂上大呼小叫?”
“那是朕御賜給阿離的頑物,何來私挪之說?!”
婉妃尖叫起來。
“陛下!那是邊關將士的命啊!”
“臣妾昨夜特意派人去看了,她既沒有造兵器,也沒有上繳國庫,她竟然......她竟然把那些玄鐵全砸成了奇形怪狀的鐵柵欄,圍在豬圈和菜地旁邊!”
“甚至還拿百鍊精鐵做了幾個搖搖晃晃的鞦韆架子!”
“她這分明是在糟蹋國運!折辱將士!”
太和殿內一片譁然。
御史們氣得直捶胸口。
“暴殄天物!禍國妖孽啊!”
“拿神臂弩的精鐵做鞦韆?陛下,今日不S姜離,邊關三十萬將士寒心啊!”
蕭長淵身形一晃,轉頭看着我,眼神裏竟沒有一絲責怪,反而充滿了自我懷疑與痛楚。
“阿離......”
他拉住我的衣袖,聲音壓得極低,甚至帶着一絲卑微的顫抖。
“你是不是覺得......朕給的侍衛不夠護你周全?”
“是朕不好。”
“朕登基以來四處樹敵,查抄世家,害你成天提心吊膽,連睡覺都怕刺客摸進來。”
“你纔不得不把自己關在鐵籠子裏,連院牆都要用玄鐵加固對不對?”
我張了張嘴。
“陛下,其實單純是因爲金子太重,容易招賊......”
“你別說了,朕都知道!”
蕭長淵眼眶一紅,猛地吸了口氣,轉頭衝兵部尚書怒吼。
“傳朕旨意!將大內侍衛分出一半,日夜輪值守衛阿離的偏殿!”
“誰再敢拿幾根鐵條說事,朕先摘了他的腦袋!”
“陛下且慢!”
太和殿門口,工部尚書神色瘋癲地衝了進來,手裏甚至還抱着一截扭曲的鐵柵欄。
婉妃眼睛一亮,立刻喊道:“尚書大人,快將物證呈上!讓陛下看看這妖女有多荒唐!”
工部尚書卻連滾帶爬地跪在地上,渾身顫抖。
“神蹟......簡直是奪天地之造化啊!”
婉妃一愣。
“大人,你說甚麼神蹟?”
工部尚書激動得眼淚鼻涕橫流,高舉着手裏的鐵柵欄。
“陛下!老臣昨夜奉旨去拆除姜姑娘院裏的柵欄,卻發現這些玄鐵被烈火反覆煅燒、摺疊彎曲的弧度,
竟然......竟然暗合了失傳兩百年的‘神機連環破甲槍’的淬火陣法!”
“百鍊玄鐵質地極脆,直接鑄弩極易折斷,兵部卡在這一關整整三年!”
“可姜姑娘爲了把鐵條彎成這般波浪形狀當籬笆,命人用溼泥封爐、慢火煨烤了整整七日七夜!”
“這種古法慢冷淬火,不僅徹底除去了玄鐵裏的雜質,更讓鐵質柔韌至極、刀槍不入啊!”
工部尚書猛地抽出腰間佩刀,狠狠砍在鐵柵欄上。
“鐺!”
一聲脆響,百鍊精鋼的佩刀應聲斷成兩截!
而那截鐵柵欄上,連一道白痕都沒留下!
滿朝文武倒抽一口冷氣,兵部尚書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我站在後面,嘴角抽搐。
神特麼慢火煨烤。
我那是嫌鐵條生鏽掉渣,蹭髒我的新裙子,才讓小太監在外面裹了層泥巴用柴火隨便熏熏。
工部尚書熱淚盈眶地叩首。
“姜姑娘看似在造籬笆,實則是以無上智慧,替我大周攻克了百鍊玄鐵無法成型的千古難題!”
“依此法鍛造,我大周破甲槍可橫掃漠北!”
“姜姑娘大才,真乃我大周軍神之福啊!”
婉妃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踉蹌後退兩步,死死扶住殿柱。
蕭長淵的腰桿瞬間挺得筆直,看向我的目光充滿了極致的崇拜。
“阿離......你連兵法韜略都懂?”
我面無表情地看着他。
“陛下,那現在能把籬笆還我嗎?沒有籬笆,院子不安全。”
蕭長淵心疼得一把將我摟緊。
“還甚麼籬笆!朕直接用純金給你造一堵城牆!”
婉妃死死咬着脣,鮮血順着嘴角流下,眼中滿是怨毒的瘋狂。
“我不信!她一個冷宮掃雪的賤婢,怎麼可能懂這麼多?!”
“陛下,那太廟呢?!”
“太廟供奉祖宗的長明燈和金絲楠木供桌,昨日被她全換成了廉價青石板和劣質豬油,這總不能也是爲了大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