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冷宮掃雪時，被皇帝蕭長淵拉進偏殿臨幸。
一夜過後他要封我貴妃。
我直接拒拒絕：“給我五千兩黃金打發我走吧。”
蕭長淵臉都白了，死死抓着我的手。
“朕的天下，還不如幾塊金子？”
我點頭：“對啊！後宮規矩多，您國庫看着也窮，跟着您喫苦。”
他給了金子後，眼眶通紅。
從那以後，我隔三差五就跟蕭長淵要賞賜。
要玉器、要皮毛、要藥材。
他開始瘋了一樣幹活充盈國庫。
抄貪官、開海禁、推新政，三年把自己捲成千古明君。
直至北方突然大旱，皇宮縮減開支。
後宮婉妃在太和殿點衆指控我。
“姜離這賤婢把陛下賞賜全變賣了，在北方買了幾十個糧倉修衣帽間！”
“百姓還在喫樹皮，她喪盡天良！”
滿朝文武跪地逼宮，等我被拖出去斬首。
蕭長淵衝下龍椅，把我護在身後。
“對不起寶寶，是朕沒用，讓你只能買二手破房子受委屈。”
婉妃氣得渾身發抖。
“陛下！您瘋了嗎！她不管天下人的死活啊！”
話音剛落，御林軍連滾帶爬衝進來稟報。
“陛下！北方的災民代表聚集在午門外，舉着萬言血書求見！”
......
“快宣！是不是北方的饑民要活撕了這妖女？”
太和殿上，婉妃魏婉兒尖利的聲音幾乎掀翻了殿頂的金磚。
她塗着丹蔻的指尖死死指向我，眼底滿是勝券在握的狂喜。
“陛下，您聽聽！”
“那是數十萬流民的滔天怨氣，他們喫草根樹皮，姜離卻把陛下賞賜的御物全賣了去買糧倉蓋衣帽間！”
“此等禍國殃民的賤婢，若不凌遲，何以平民憤？何以安天下？”
滿朝文武齊刷刷跪了一地，首輔大人更是把笏板狠狠磕在地上。
“臣等附議！請陛下斬S妖奴姜離，以謝天下！”
我站在蕭長淵身後，忍不住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剛褪下的赤金鐲子。
心疼啊。
要是蕭長淵真被這幫老頭逼得把我砍了，我藏在枯井裏的那幾大箱金條可怎麼搬走？
蕭長淵死死攥着我的手腕，手心全是冷汗。
他甚至沒看跪了一地的重臣，只是轉過頭，眼眶通紅地看着我。
“阿離，別怕。”
“都是朕沒用，國庫太窮，才讓你爲了放幾件舊衣裳，只能去北方挑那些四處漏風的便宜爛倉房。”
“等這陣子忙完，朕抄了內務府，給你在京郊圈一座山建庫房好不好？”
滿朝文武聽得倒吸一口涼氣。
婉妃更是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幾乎咬碎了一口銀牙。
“陛下！您簡直鬼迷心竅了！”
就在這時，御林軍統領連滾帶爬地撲進了大殿，頭盔都歪在了一邊。
“報——”
“北方災民推選出的三十六位耆老，已入午門！”
婉妃冷笑一聲，大步上前。
“讓他們進來！”
“本宮倒要讓陛下親眼看看，這賤婢造的孽有多深！”
片刻後，數十個衣衫襤褸卻滿面紅光的老農，捧着厚厚一卷萬民傘和蓋滿血手印的黃絹，顫巍巍跪倒在金階下。
領頭的老漢一開口，嗓門震耳欲聾。
“吾皇萬歲！姜姑娘千歲！”
婉妃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了。
“等等......你們喊她甚麼？”
老漢熱淚盈眶，重重磕頭。
“回娘娘的話，北方大旱，奸商藉機囤積發黴劣質的陳糧，哄擡糧價，逼得小民賣兒賣女！”
“多虧了姜姑娘啊！”
“姜姑娘大手一揮，買下了全北方三十八座發黴的大糧倉！”
蕭長淵愣住了。
跪在地上的百官也全愣住了。
婉妃尖叫道：“她買糧倉是爲了修衣帽間堆放私物！你們休要被她矇蔽！”
老漢滿臉感激地擺手。
“娘娘差矣！姜姑娘嫌那些發黴陳糧佔地方、氣味難聞，下令必須在三日內把所有糧倉騰空！”
“爲了騰空倉房，她讓管事把那些發黴糧食以一文錢三斗的賤價，全甩賣給了城外的養豬作坊和酒坊！”
“不僅如此，姜姑娘爲了把糧倉改成甚麼‘步入式衣帽間’，不僅招募了三十萬災民當泥瓦匠，管喫管住，一天還發三十文工錢！”
“奸商的陳糧瞬間賣不動，全爛在手裏！”
“而三十萬青壯靠着姜姑娘發的工錢，不僅自己活了命，還把全家老小全養活了！”
“姜姑娘那是菩薩轉世，活人無數啊！”
老漢說完，將萬言血書高高舉過頭頂。
“北境百姓，特來京城叩謝姜姑娘活命之恩！”
太和殿內，鴉雀無聲。
落針可聞。
首輔大人的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笏板掉在地上都沒察覺。
我心虛地挪了挪腳尖。
活命之恩個鬼啊。
我當時純粹是嫌棄那糧倉裏堆的全是長毛的爛穀子，臭烘烘的怎麼掛我的狐皮大氅？
讓下人趕緊扔了，下人說扔掉可惜不如賣給餵豬的，還能回點本錢，我才隨口答應的。
至於僱災民......
京城的工匠一天要八十文，北方的難民三十文還搶着幹，性價比高得離譜，我不僱他們僱誰？
蕭長淵的眼睛卻在這一瞬間爆發出驚人的亮光。
他一把將我緊緊抱進懷裏，聲音哽咽。
“阿離......你原來揹着朕做了這麼多。”
“你嘴上說着愛財，心裏裝的卻全是大周的子民！”
“你故意跟朕要錢，就是爲了暗中替朕替天行道、平抑糧價對不對？”
我扯了扯嘴角。
“寶寶，你別再替朕遮掩了，朕甚麼都懂！”
蕭長淵感動得眼淚奪眶而出，轉頭怒視着面如死灰的婉妃。
“魏婉兒，你還有何話可說？”
婉妃渾身發抖，指節捏得發白，死死盯着我。
“巧合！這絕對只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就算糧倉的事算她僥倖，那工部失竊的三千斤百鍊玄鐵呢？！”
“臣妾有鐵證，昨夜工部專供邊關將士鑄造破甲重弩的特等精鐵，全被她偷偷運進了冷宮後院！”
“姜離，你倒給本宮解釋解釋，你拿軍用精鐵到底要幹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