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姐姐婚期將近,卻遭遇嚴重車禍。
她的未婚夫傅司宴爲救她,雙腿殘疾,醫生說他下半生只能在輪椅上度過。
結果姐姐翻臉無情,要與他斷絕關係堅決不嫁。
我看着癱瘓在牀的男人,眼前卻飄過幾行彈幕:
【女主真是糊塗啊!傅司宴可是頂級豪門掌權人,誰嫁誰賺啊!】
【這庸醫真是誤人!明明一個月後傅司宴就會恢復正常,這個時候誰陪他度過難關,他就會把她當祖宗!】
我眼睛一亮,讓頂級豪門給我當狗,想想就刺激!
“爸,我可以替姐姐嫁!”
1
這話一出,當晚我就留在了傅家。
我穿着不合身的婚紗,推開了傅司宴房間的門。
房間裏昏暗壓抑,沒有開大燈。
滿地都是砸碎的玻璃碴,一片狼藉。
傅司宴坐在輪椅上,隱在窗簾的陰影裏。
他身形瘦削,卻透着極強的壓迫感。
聽見門響,他聲音沙啞,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語薇,委屈你了。”
“我以爲......你不會來了。”
“你放心,哪怕我站不起來,也會護你一世周全。”
他轉動輪椅,緩緩來到我面前。
藉着走廊透進來的微光,他抬手挑開了我的頭紗。
看清我臉的那一瞬,他猛地僵住。
瞳孔驟縮,眼底的溫和寸寸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冰冷與暴怒。
“怎麼是你?!”
“姜語薇呢?讓她滾過來見我!”
他暴怒出聲,猛地揚起手。
牀頭那盞昂貴的檯燈,被他狠狠砸在地上。
“好,好一個姜家!”
“拿一個私生女來糊弄我?”
碎片飛濺,劃破了我的裙襬。
門外的保鏢噤若寒蟬,無人敢進。
就在這時,我眼前飄過彈幕。
【哇,這就是傳說中的殘疾暴躁大佬嗎?好可怕!】
【別看他現在兇,其實外強中乾,腿部神經正在痙攣,痛得要命呢】
【下雨天最容易引發舊傷,他雙腿現在就像有千萬根針在扎】
【女配其實直接按他腿上的環跳穴和陽陵泉,他不疼了,也就沒力氣發瘋了】
我深吸一口氣,攥緊了拳頭。
無視滿地的狼藉,我徑直走到他面前。
傅司宴雙眼猩紅,死死盯着我。
“滾出去!”
“我傅司宴就算是個廢人,也不要姜家送來的替死鬼!”
他伸手想推開我。
指尖都在不可抑制地顫抖。
我毫不退縮,一把按住他的膝蓋。
他痛得悶哼一聲,渾身瞬間緊繃。
我順着彈幕的提示,找準穴位,用力按壓。
“你幹甚麼?放肆!”
他咬牙切齒,額頭青筋暴起。
我冷冷看着他,手上不斷加重力氣。
“傅先生,省點力氣吧。”
“我姐姐嫌棄你是個殘廢,她不要你了。”
“以後,你的妻子就是我了。”
傅司宴眼底閃過一絲極度的屈辱。
他雙手死死抓着輪椅扶手,想要掙脫。
可雙腿被我死死按着穴位,根本使不上力。
劇烈的痙攣痛感,竟真的被這股痠麻壓了下去。
他脫力般靠在輪椅背上,大口喘息。
死死盯着我的眼神,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
“姜晚檸,你找死。”他聲音冷得掉冰渣。
我鬆開手,站直身體。
居高臨下地看着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大佬。
“我找不找死,以後再說。”
“但你如果繼續發瘋,今晚誰也別想睡。”
我走到一旁,自顧自地收拾地上的玻璃碴。
傅司宴靠在輪椅上,死死盯着我的背影。
胸膛劇烈起伏,卻再也沒有砸東西。
彈幕再次飄過。
【笑死,大佬居然被女配硬核鎮壓了。】
【這劇情走向怎麼跟原著不一樣了?女配好颯,專治各種傲嬌不服!】
我掃了一眼彈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場替嫁,我不僅要活下去。
還要活得比任何人都漂亮。
2
傅司宴折騰人的手段層出不窮。
他對我的防備與惡劣,簡直到了極點。
我熬的藥,他連碗帶湯直接砸在牆上。
我推他去院子裏曬太陽,他一把將我關在門外。
我全當沒看見,不吵也不鬧。
只看得見眼前飄過的彈幕。
【傅大佬就是自卑了,原著裏後來一個江湖醫生用艾草、紅花加透骨草熬水每天給他泡腿,打通了經絡,大佬就順利恢復了。】
【可惜原女主姜語薇嫌棄他,根本沒管過他,硬生生拖延了康復時間。】
我默默記下彈幕裏的偏方。
不管傅司宴怎麼冷嘲熱諷,我每天雷打不動地端水進去。
他不肯泡,我就強行按着他的腳腕,塞進滾燙的水裏。
這日中午,傭人端來午飯。
我打開食盒,眉頭瞬間緊皺。
飯菜是冷的,湯甚至飄着一股餿味。
傅家傭人向來拜高踩低。
見傅司宴殘廢失勢,又見我這個私生女不受寵,便開始明目張膽地作踐人。
領頭的劉媽翻了個白眼,語氣輕蔑。
“少夫人,主宅後廚今天忙,您就將就喫吧。”
“反正大少爺現在這副模樣,也喫不下,喫甚麼都一樣?”
傅司宴坐在窗前,握着輪椅的手背青筋暴起。
眼底滿是自嘲和死寂。
他正準備轉動輪椅離開。
我端起那碗餿湯,直接走到劉媽面前。
手腕一翻,滾燙的湯汁盡數潑在她的腳下。
劉媽尖叫一聲,連連後退。
“你瘋了!”
我冷冷盯着她,聲音淬着冰。
“他就算殘了,也是傅氏集團名正言順的掌權人。”
“輪不到你們這羣拿着傅家工資的下人來作踐!”
“滾去重做,不然我就把這碗餿飯塞進你嘴裏!”
劉媽被我眼底的狠厲嚇到了。
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房間裏恢復死寂。
傅司宴看着我,眼神複雜難辨。
他似乎沒想到,我會爲了他去得罪傅家的用人。
當晚,他腿部的神經痛再次發作。
痛得他在牀上蜷縮成一團,冷汗浸透了睡衣。
我端着剛熬好的藥渣走進來。
爲了給他熬這副藥,我的手背不小心被砂鍋燙起了一大串水泡。
我顧不上疼,掀開被子,將熱敷袋按在他的腿上。
傅司宴疼得神志不清,下意識揮手抗拒。
“滾開!”
他一巴掌打在我燙傷的手背上。
水泡瞬間破裂,鑽心的疼。
我倒吸一口涼氣,卻沒有鬆手。
繼續用力幫他按揉穴位。
半晌,他的痙攣終於緩解。
他睜開眼,視線落在我紅腫不堪的手背上。
瞳孔微微一縮,眼底閃過一抹錯愕。
彈幕適時飄過。
【大佬這眼神!原著裏他可是重度潔癖,別人碰一下都嫌惡心,現在女配給他按腿,他居然沒推開?】
【他就是嘴硬心軟,好感度絕對漲了,女配這波上大分!】
我看着彈幕的提示,心裏有了底。
手上的動作又重了幾分。
傅司宴僵硬地別過臉。
聲音依舊冷硬,卻少了幾分戾氣。
“多管閒事。”
“手廢了,我可不會管你。”
話雖如此,他緊繃的身體卻徹底放鬆了下來。
任由我給他敷藥,不再掙扎。
我低頭處理着藥渣,沒有反駁。
只是藉着昏暗的燈光,看到了他耳尖泛起的一抹微紅。
3
半個月後,傅司宴的態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通過彈幕,我能精準捕捉到他情緒的軟化。
他不再抗拒我的靠近,甚至開始默許我的一些小動作。
我在沙發上累得睡着時。
他會轉動輪椅,偷偷拿羊絨毯披在我身上。
終於,奇蹟終於發生。
在一次例行檢查中,他的雙腿有了微弱的痛覺反應。
私人醫生激動得語無倫次,斷言痊癒指日可待。
我站在一旁,由衷地替他高興。
然而,隨着病情好轉,傅司宴卻變得神祕起來。
他開始頻繁地見一些傅家外部的人。
見面時不允許我在場。
經常在書房一待就是大半天,連喫飯都只要保鏢送進去。
這天下午,我去書房給他送咖啡。
無意中瞥見他亮起的手機屏幕。
上面是一條匿名短信。
內容赫然提到了姜語薇的名字,以及當年車禍的細節。
我心裏猛地一沉。
剛好,眼前飄過一排加粗的彈幕。
【傅大佬這是在查當年車禍的真相吧?】
【原著裏他查出原女主姜語薇有問題後,可是發了好大的瘋,女配現在撞槍口上,怕是要遭殃了!】
【對啊,他連查案都瞞着女配,肯定是心裏還有原女主,不想讓別人插手。】
彈幕的話像一根刺,狠狠扎進我心裏。
因爲缺乏安全感,我忍不住開口質問。
“你最近在查甚麼?”
“是不是......還放不下姐姐?”
傅司宴眉頭微皺,迅速反扣了手機。
語氣略顯生硬,“別多問,這不關你的事。”
我冷笑一聲,後退了一步。
“是,我是個替嫁的,當然不關我的事。”
“既然傅總快好了,隨時可以把她接回來。”
傅司宴臉色一沉,猛地拔高了音量。
“姜晚檸,你胡說八道甚麼!”
“我查車禍是因爲......”
他話音未落,門外的助理匆匆敲門。
“傅總,有緊急線索。”
傅司宴看了我一眼,眼神複雜。
最終還是轉動輪椅,跟着助理離開了。
接下來的兩天,他早出晚歸。
我在結婚以來,第一次不再主動湊上去熱臉貼冷屁股。
別墅裏的氣壓低得可怕。
我看着空蕩蕩的房間,心裏泛起一陣苦澀。
彈幕說得對。
我只是個替身。
他心裏,或許從來都沒有真正放下過姜語薇。
我必須爲自己早做打算了。
4
冷戰的第三天。
傅司宴在康復室裏,奇蹟般地能夠短暫站立了。
雖然只有短短十幾秒,卻足以讓他滿心歡喜。
【啊啊啊大佬能站起來了!聽說他今晚推掉了所有跨國會議,是準備回去向女配坦白求和呢!】
【傲嬌怪終於開竅了!快去哄老婆!】
我看着眼前飄過的彈幕,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頓。
心裏連日來莫名其妙的鬱結,竟不知不覺散去了幾分。
原來,他今晚打算向我坦白。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芥蒂,起身走進廚房。
我親自下廚做了他最愛喫的幾樣點心,小心翼翼地裝進保溫盒裏,準備去傅氏集團總部找他破冰。
傍晚時分,我提着保溫盒,打車來到了傅氏集團總部樓下。
剛下車,我就發現前方路口圍着一圈人。
一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被迫停在路邊,車頭前還橫着一輛追尾的白色轎車。
我心裏一緊,快步走近了幾步,卻在看清人羣中心的那一幕時,血液瞬間凝固。
癱坐在地上的女人,竟然是我那好姐姐,姜語薇。
她把自己弄得極其狼狽,額頭擦破了皮,正悽慘地哭喊着傅司宴的名字。
【臥槽,原女主怎麼來了?肯定是打聽到大佬腿快好了,傅家大權還在他手裏,嫉妒發狂跑來挽回了!】
【這車禍絕對是她故意製造的,故意僞裝成當年救大佬的慘狀,太心機了!】
我僵在原地。
只見保鏢推着輪椅上的傅司宴下了車。
視線錯位下,姜語薇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撲過去,緊緊抱着傅司宴的腰。
她哭得梨花帶雨,深情款款:“司宴,我錯了,我好想你......”
彈幕瘋狂滾動:
【完了完了,原女主出來作妖了!】
【男主怎麼不推開啊?他是不是還在生女配的氣?還是想借機套原女主的話啊?】
【不管是套話還是餘情未了,這可是大佬以前的白月光啊,正主一招手,女配這個替身是不是就得滾蛋了?】
我不知道傅司宴心裏在想甚麼。
我只看到,他沒有推開她。
他坐在輪椅上,垂着眼眸,任由姜語薇抱着他。
我僵在原地,渾身冰冷,耳邊是晚風吹過的呼嘯聲。
滿屏的彈幕和眼前的畫面交織在一起,刺痛了我的眼睛。
原來,只要原女主勾勾手指,他還是會毫不猶豫地停下腳步。
我自嘲地笑了笑,眼眶不由得發酸。
我本來就是替身,竟然妄想和傅司宴真的在一起。
這段時間以來,我盡心盡力幫他治腿,大概也已經改變了既定的悲慘命運了。
各取所需,互不相欠。
我將精心準備的點心,放在了路邊的長椅上。
既然他做出了選擇,那我這個替嫁女配,是時候功成身退了。
我攔下了一輛出租車:“師傅,去機場。”
坐在車裏,我拿出手機,乾脆利落地訂了一張飛往國外的最快航班。
順手將傅司宴的聯繫方式,徹底拉進了黑名單。
看着窗外不斷倒退的繁華街景,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屬於姜晚檸的新人生,現在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