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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葵從日內瓦回來後,在南棲裏開了一場直播。
鏡頭裏,灰色牆面變成了奶油白。
陽臺上的茉莉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塊寫着“熱愛生活”的燈牌。
蘇葵坐在新沙發上,笑着介紹:
“這是我在京市的第一個家。”
“房子雖然不大,但每個角落都是賀先生按照我的喜好準備的。”
彈幕滾得飛快。
【賀總也太寵了。】
【連窗簾顏色都記得,這不是真愛是甚麼?】
我看了眼那片奶黃色窗簾。
她自己選的。
不過無所謂。
房子現在住着她,故事自然也由她編。
我關掉直播。
賀沉正好推門進來。
他從日內瓦回來後,先陪蘇葵佈置完直播間,晚上纔回雲水灣。
年糕趴在我腳邊,聞見他身上陌生的香水味,尾巴煩躁地掃了一下地毯。
賀沉遞給我一隻首飾盒。
“答應你的補償。”
裏面是一枚藍寶石胸針。
我看了一眼,重新合上。
“多少錢?”
“八千萬。”
“那就這樣吧。”
他眉頭皺起。
“甚麼叫那就這樣?”
“還能怎麼?”
“蘇葵收到一杯熱巧克力,都知道說句謝謝。”
話出口,賀沉自己也停頓了一下。
我抬眼看他。
“那你送她。”
“林晚。”
他的聲音冷了。
“我給你帶禮物,不是爲了看你掛臉。”
以前他就喜歡我這副樣子。
說我和外面那些收到包就興奮的女人不一樣。
現在有人會爲一杯飲料感動落淚,我的冷淡便成了不識好歹。
挺合理。
人總會膩。
“謝謝。”
我把首飾盒放在一旁。
賀沉盯了我幾秒,到底沒再說甚麼。
第二天,司機來接年糕。
賀沉說,貓原本住在南棲裏,換環境後一直不喫東西,最好送回去。
蘇葵也發來消息。
【我喫過抗過敏藥了,可以慢慢適應。】
【上次趕年糕走,我一直很內疚,想親自照顧它賠罪。】
我不同意。
司機卻說,這是賀沉的安排。
雲水灣也是賀沉的房子。
我攔不住他的人。
年糕被接走不到兩個小時,蘇葵哭着打來電話。
“林小姐,年糕不見了!”
我從沙發上坐起。
“怎麼丟的?”
“我開門拿外賣,它突然衝了出去。”
“我追了,可它跑得太快。”
電話被賀沉接過去。
“我已經讓保鏢找了。”
“你待在家裏,別添亂。”
窗外正下着大雨。
我拿起外套。
“它怕人,保鏢抓不到。”
“一隻貓而已。”
賀沉的語氣沉下去。
“這麼大陣仗還找不到它?”
我沒有回答,直接掛斷。
南棲裏地下車庫沒有年糕。
保安調出監控,它從車輛出口鑽了出去,一路跑進小區後巷。
我沿着路邊找了三個多小時。
凌晨一點,纔在垃圾站旁聽見微弱的貓叫。
年糕縮在溼透的紙箱裏。
後腿被鐵絲劃開,毛上沾滿泥水,見到我也沒力氣叫,只把腦袋往我懷裏埋。
我抱着它去寵物醫院。
縫針時,蘇葵又打來電話。
“找到年糕了嗎?”
“找到了。”
她鬆了口氣,緊接着開始哭。
“太好了。”
“我真的嚇死了。它要是出事,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賀沉在旁邊安慰她。
“已經找到了,別哭。”
彷彿此刻最需要安慰的人是她。
凌晨兩點半,我抱着包紮好的年糕走出醫院。
賀沉站在車邊。
他伸手想接,我側身避開。
“醫生怎麼說?”
“傷口縫了五針。”
賀沉眉心微動。
“我會讓人負責後續治療。”
“讓蘇葵搬出去。”
他臉色一沉。
“這和她住在哪裏有甚麼關係?”
“她動我的東西,趕我的貓,還弄丟它。”
“她不是故意的。”
又是這句話。
蘇葵不是故意的,所以花可以再種,貓找回來就算了。
只要她哭得夠真誠,所有人都該原諒她。
“我不想再看見她。”
“她剛剛受了驚嚇。”
賀沉語氣不耐。
“現在把她趕出去,你讓她怎麼想?”
“那我呢?”
話出口,我自己先愣了一下。
大概是第一次聽我問這種問題,賀沉也怔住了。
可只過了片刻,他便說:
“你有我。”
多可笑。
他一邊把我的東西送出去,一邊覺得他自己足以補償一切。
我低頭看着懷裏的年糕。
“算了。”
距離合約到期還有十三天。
該搬走的人,本來就不是蘇葵。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