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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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葵從日內瓦回來後,在南棲裏開了一場直播。

鏡頭裏,灰色牆面變成了奶油白。

陽臺上的茉莉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塊寫着“熱愛生活”的燈牌。

蘇葵坐在新沙發上,笑着介紹:

“這是我在京市的第一個家。”

“房子雖然不大,但每個角落都是賀先生按照我的喜好準備的。”

彈幕滾得飛快。

【賀總也太寵了。】

【連窗簾顏色都記得,這不是真愛是甚麼?】

我看了眼那片奶黃色窗簾。

她自己選的。

不過無所謂。

房子現在住着她,故事自然也由她編。

我關掉直播。

賀沉正好推門進來。

他從日內瓦回來後,先陪蘇葵佈置完直播間,晚上纔回雲水灣。

年糕趴在我腳邊,聞見他身上陌生的香水味,尾巴煩躁地掃了一下地毯。

賀沉遞給我一隻首飾盒。

“答應你的補償。”

裏面是一枚藍寶石胸針。

我看了一眼,重新合上。

“多少錢?”

“八千萬。”

“那就這樣吧。”

他眉頭皺起。

“甚麼叫那就這樣?”

“還能怎麼?”

“蘇葵收到一杯熱巧克力,都知道說句謝謝。”

話出口,賀沉自己也停頓了一下。

我抬眼看他。

“那你送她。”

“林晚。”

他的聲音冷了。

“我給你帶禮物,不是爲了看你掛臉。”

以前他就喜歡我這副樣子。

說我和外面那些收到包就興奮的女人不一樣。

現在有人會爲一杯飲料感動落淚,我的冷淡便成了不識好歹。

挺合理。

人總會膩。

“謝謝。”

我把首飾盒放在一旁。

賀沉盯了我幾秒,到底沒再說甚麼。

第二天,司機來接年糕。

賀沉說,貓原本住在南棲裏,換環境後一直不喫東西,最好送回去。

蘇葵也發來消息。

【我喫過抗過敏藥了,可以慢慢適應。】

【上次趕年糕走,我一直很內疚,想親自照顧它賠罪。】

我不同意。

司機卻說,這是賀沉的安排。

雲水灣也是賀沉的房子。

我攔不住他的人。

年糕被接走不到兩個小時,蘇葵哭着打來電話。

“林小姐,年糕不見了!”

我從沙發上坐起。

“怎麼丟的?”

“我開門拿外賣,它突然衝了出去。”

“我追了,可它跑得太快。”

電話被賀沉接過去。

“我已經讓保鏢找了。”

“你待在家裏,別添亂。”

窗外正下着大雨。

我拿起外套。

“它怕人,保鏢抓不到。”

“一隻貓而已。”

賀沉的語氣沉下去。

“這麼大陣仗還找不到它?”

我沒有回答,直接掛斷。

南棲裏地下車庫沒有年糕。

保安調出監控,它從車輛出口鑽了出去,一路跑進小區後巷。

我沿着路邊找了三個多小時。

凌晨一點,纔在垃圾站旁聽見微弱的貓叫。

年糕縮在溼透的紙箱裏。

後腿被鐵絲劃開,毛上沾滿泥水,見到我也沒力氣叫,只把腦袋往我懷裏埋。

我抱着它去寵物醫院。

縫針時,蘇葵又打來電話。

“找到年糕了嗎?”

“找到了。”

她鬆了口氣,緊接着開始哭。

“太好了。”

“我真的嚇死了。它要是出事,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賀沉在旁邊安慰她。

“已經找到了,別哭。”

彷彿此刻最需要安慰的人是她。

凌晨兩點半,我抱着包紮好的年糕走出醫院。

賀沉站在車邊。

他伸手想接,我側身避開。

“醫生怎麼說?”

“傷口縫了五針。”

賀沉眉心微動。

“我會讓人負責後續治療。”

“讓蘇葵搬出去。”

他臉色一沉。

“這和她住在哪裏有甚麼關係?”

“她動我的東西,趕我的貓,還弄丟它。”

“她不是故意的。”

又是這句話。

蘇葵不是故意的,所以花可以再種,貓找回來就算了。

只要她哭得夠真誠,所有人都該原諒她。

“我不想再看見她。”

“她剛剛受了驚嚇。”

賀沉語氣不耐。

“現在把她趕出去,你讓她怎麼想?”

“那我呢?”

話出口,我自己先愣了一下。

大概是第一次聽我問這種問題,賀沉也怔住了。

可只過了片刻,他便說:

“你有我。”

多可笑。

他一邊把我的東西送出去,一邊覺得他自己足以補償一切。

我低頭看着懷裏的年糕。

“算了。”

距離合約到期還有十三天。

該搬走的人,本來就不是蘇葵。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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