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當然沒有站過去。
我放下香檳,提着裙襬,從那一圈閃光燈裏走了出去。
地下車庫的風很冷。
“溫黎。”
沈興嶼追了下來,手裏拎着一隻絲絨盒。
“生日禮物,差點忘了給你。”
差點忘了。
往年他提前三個月飛日內瓦訂的東西,今年差點忘了。
我打開盒子。
一隻滿鑽手鐲,扣頭是一朵小小的玫瑰。
我見過它,十分鐘前,就戴在葉初切蛋糕的那隻手腕上。
原來連禮物,也是買一送一。
我合上盒子,放回他掌心。
“以後不用準備了。”
沈興嶼愣住了。
要是以前的我肯定會鬧,會把盒子扔進黃浦江,可這一次,我連聲音都沒抬高。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你甚麼意思?”
“溫黎姐!”
葉初追下來,撲上來拽住我的袖子,眼淚說來就來。
“都是我的錯,你別跟沈先生吵......”
我抽回手。
力道不重,她卻往後一仰,那雙大兩碼的鞋一歪,整個人跌坐在地上。
遠處的柱子後面,一點手機屏幕的光,一閃就滅了。
沈興嶼蹲下去扶她,回頭看我的眼神冷得像冰。
手機在這時震了一下。
陳太太發來一張截圖:“溫小姐,你看看這個。”
是一張招生海報。
“名媛蛻變營·七天,成爲下一個溫黎。”
課程表上寫着:雨夜偶遇、第一次拒收賠償、如何讓他覺得你乾淨。
最底下的學員合照裏,第二排左起第三個,是葉初。
我把手機遞到沈興嶼面前。
葉初的哭聲更大了:“我只是用打工的錢學了點禮儀,我怕給沈先生丟人......”
沈興嶼把手機扔回我懷裏。
“人家學你,你就這麼容不下?溫黎,你心眼甚麼時候這麼髒了?”
髒。
他護着一個照着我的樣子長出來的影子,罵我髒。
“阿黎。”
陸聞舟從車上下來。
黎園是我二十二歲在勃艮第親手盤下的葡萄園,也是我自己的酒莊品牌,陸聞舟是我在歐洲的合夥人。
他今晚專程從勃艮第飛來,帶着第一批新酒給我賀生。
他看了一眼我裸露的肩,把西裝外套披了上來。
沈興嶼的臉色瞬間變了。
“難怪不要我的東西。”他冷笑,“下家都找好了?”
我攏了攏外套,平靜地看着他。
“沈興嶼,我們算了吧。”
他沒說話。
他盯着陸聞舟搭在我肩上的那隻手,攥着我手腕的力道越來越重,疼得我皺了眉。
七年裏我說過無數氣話,摔門、拉黑、讓他在樓下站一整夜,唯獨沒說過“算了”。
半晌,他鬆開手,嗤了一聲。
“算了?溫黎,你真以爲那些人捧的是你?”
“你這個名媛標杆,一半是溫家的姓,一半是我沈興嶼的面子。”
“還有你那幾瓶酒,沒人看在溫家和我的份上,誰會買?”
“離了這兩樣,你甚麼都不是。”
黎園是我在勃艮第的泥地裏,一株一株看着長起來的。
他比誰都清楚。
所以他偏往這裏扎。
沈興嶼打橫抱起葉初,塞進車裏。
車窗降下一半,他看着我。
“下個月我媽壽宴,我帶她去。”
“你不是最懂規矩嗎?這幾天,你親自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