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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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蘅入族後的第二日,母親便把中饋交給了她。

正廳裏擺着十幾只裝滿賬冊的木箱。

母親將庫房鑰匙親手放進謝蘅掌心。

“從前這些都是你表姐管着。”

“你即將嫁入侯府,也該學着料理家事了。”

謝蘅攥着鑰匙,惶恐地看向我。

“表姐比我能幹,我怕自己做不好。”

母親柔聲安慰。

“誰也不是天生就會。”

“若有不懂的,照棠自然會教你。”

我讓侍女把裴家的公賬逐一搬出來。

藥案、人情簿和外祖產業名錄卻被我單獨封進箱中。

哥哥攔住我。

“這些爲甚麼不留下?”

“母親的藥方是我請江南名醫重新調過的,人情簿記的是外祖家與各府的往來。”

“既已分產,它們自然不歸裴家。”

母親臉色一沉。

“我養你這麼多年,如今向你要幾張藥方,你也要斤斤計較?”

我看着她。

“藥方我已經交給府醫。”

“至於如何採買、如何煎服,該由新的掌家人操心。”

謝蘅連忙上前拉住我的袖口。

“表姐別生氣,我一定會照顧好姨母。”

當日下午,她便將母親常用的紫參換成了便宜一半的黨蔘。

管事提醒兩種藥材效用不同,她卻輕聲嘆氣。

“府中爲我的婚事花費不少,我只是想替姨母節省些。”

母親聽說後感動不已,當衆誇她孝順。

三日後,母親服藥時突然心悸,險些從榻上摔下來。

府醫查出藥材被換,謝蘅立刻紅了眼。

“我只是想替府裏省些銀子。”

母親疼得滿頭冷汗,卻仍握着她的手。

“阿蘅也是一片好意。”

“照棠明知藥材不能換,爲何不提前告訴她?”

我站在牀邊,覺得這句話異常可笑。

“中饋已經交給她了。”

“若每件事仍要我提醒,爲何不把鑰匙還給我?”

母親被堵得無話可說,哥哥卻冷着臉讓我出去。

傍晚,父親又收到三封退帖。

謝蘅以爲舊部遺孀與裴家沒有血緣,擅自削減了她們的冬炭和月銀。

那些跟隨父親多年的舊部因此寒心,紛紛拒絕再來往。

父親將退帖砸到我腳邊。

“這些人向來與你親近,你去解釋清楚。”

“銀子是謝蘅削減的,父親該讓她解釋。”

“她剛剛接手中饋,犯錯在所難免。”

“你明知其中利害,卻袖手旁觀,是想看整個裴家的笑話嗎?”

我彎腰撿起退帖,放回桌上。

“當初與她們往來,是我念及故人之情。”

“既然裴家不願繼續供養,我沒有立場逼她們留下。”

父親怒聲命我跪下。

門房卻在這時來報,鎮北侯府送預聘禮的人已經到了。

謝蘅不熟悉禮制,竟把侯府送來的雁禮當作尋常活禽,命廚房宰了燉湯。

侯府管事得知後沉了臉,當場便要帶着聘禮離開。

哥哥急忙把我拉到偏廳。

“侯府老夫人最重規矩。”

“你現在去賠個不是,就說雁是你命人送去廚房的。”

我看着他。

“這是謝蘅的婚事,與我何干?”

“裴照棠!”

“阿蘅若因此被侯府厭棄,你就是逼她去死。”

這樣的罪名,我已經聽過太多次。

我撥開哥哥的手,轉身回了棲梧院。

案上放着幾封剛送到的密信。

城中三家商號得知裴府換了掌家人,都表示不會再讓裴家賒賬。

他們過去願意通融,從來不是因爲裴家的名聲。

而是因爲相信我裴照棠不會賴賬。

我將密信收進箱中,連同藥案和人情簿一起交給外祖家的管事。

隨後,我把原本替謝蘅準備的侯府回禮清單扔進火盆。

這一回,我不會再替她收拾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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