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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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棲月出院那天,賀沉舟給我發來消息。

他說她在國內的房子太久沒住,需要重新打掃。

在找到合適的住處前,他準備讓她暫住賀家。

消息發出不到一分鐘,賀母的電話便打了過來。

“棲月是客人,你是賀太太。”

“這個時候若鬧脾氣,丟的是沉舟的臉。”

我問:

“房間已經收拾好了?”

賀母頓了頓。

“南邊那間採光好,適合她養身體。”

南邊的客房與主臥只隔着一條走廊。

我嫁進賀家第一年,曾想把那裏改成書房。

賀母說那間房要留給重要客人,我便沒有再提。

原來那個重要客人一直都有名字。

晚上,我回了賀家。

阮棲月正坐在客廳裏喝湯。

她穿着淺色長裙,臉色仍有些蒼白。

賀沉舟坐在她旁邊,正在替她調高空調溫度。

看見我,他站了起來。

“怎麼沒告訴我你回來?”

“這是我家,不需要預約。”

賀沉舟神情微僵。

阮棲月放下湯碗,主動向我走來。

“知意,對不起。”

“我原本想住酒店,是伯母和沉舟不放心。”

“等房子收拾好,我馬上搬出去。”

她說話時,手腕露出一隻碧綠的翡翠鐲子。

我認得它。

結婚第二年,賀母曾打開保險櫃給我看過。

她說這是賀家只傳兒媳的東西,等我生下孩子,便正式交給我。

這些年我沒有懷孕,那隻鐲子也始終鎖在櫃子裏。

如今它戴在了阮棲月手上。

大概是我的目光停留得太久,阮棲月連忙把手藏到身後。

“這是伯母借給我的。”

“她說玉養人,我不知道它對你有特殊意義。”

賀母從餐廳走出來。

“一隻鐲子而已。”

“知意平時不戴首飾,放着也是落灰。”

“棲月身體弱,讓她戴幾天怎麼了?”

我看向賀沉舟。

他沒有讓阮棲月摘下來。

只是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

“媽沒有別的意思。”

“你不喜歡,等棲月身體好些,我讓她還你。”

原來屬於我的東西,被別人戴走以後,還需要等對方用完才能歸還。

我沒有爭。

晚餐時,賀家人圍着阮棲月詢問這些年在國外的生活。

賀沉舟的妹妹賀南喬記得她花生過敏。

賀母知道她夜裏容易失眠。

就連家裏的阿姨,也提前準備好了她喜歡的茉莉花茶。

他們熟悉得不像久別重逢。

倒像這些年從未斷過聯繫。

阮棲月低聲解釋:

“伯母偶爾會給我打電話。”

“南喬出國時,我們也見過幾次。”

我握着筷子的手停了一下。

賀南喬連忙道:

“嫂子,我們只是怕你多想。”

“哥哥和棲月姐早就過去了,告訴你反而容易引起誤會。”

我笑了一聲。

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只有我不能知道。

因爲我知道了,就叫多想。

飯後,我取下腰間的鑰匙,放在茶几上。

“這是老宅保險櫃的鑰匙。”

“這是爸的藥櫃鑰匙。”

“家庭賬戶和日常支出的密碼,我整理好後發給南喬。”

賀母臉色一沉。

“你這是甚麼意思?”

“這些年一直是我管。”

“現在家裏多了人,我怕自己照顧不周。”

賀沉舟握住我的手腕。

“棲月只是暫住,你還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我抽回手。

“所以更該讓其他人學會分擔。”

阮棲月看着桌上的鑰匙,眼眶微紅。

“如果因爲我讓你們吵架,我現在就走。”

她轉身去拿行李。

賀沉舟立刻追過去,按住她的箱子。

“沒有人讓你走。”

他說完,回頭看我。

那一眼裏帶着無聲的責備。

彷彿阮棲月此刻的難堪,都是我造成的。

片刻後,他緩和語氣。

“週六給棲月辦接風宴。”

“家族基金也會在那天正式啓動。”

“你辦事穩妥,流程還是由你負責。”

“交給別人,我不放心。”

我看着桌上的三把鑰匙。

忽然覺得這句話很可笑。

他把信任全都給我。

卻把偏愛、保障和心疼給了另一個人。

我拿起那份賓客名單,盯着他的眼睛說道:

“好。”

“我一定會替你辦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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