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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上午,沈明珠來了。
她穿着一身杏色衣裙,腰間已經有了微微的弧度。
人還沒有坐下,便讓丫鬟捧上兩匹錦緞。
“姐姐替我選選。”
“侯爺說,孩子出生後的衣裳,都由姐姐做主。”
從前她這樣說,我一定會冷下臉。
如今我只摸了摸那匹大紅雲錦。
“這一匹好。”
沈明珠笑了。
“我也喜歡紅色,只是侯爺說,紅色是姐姐慣用的,不許我穿。”
“沒想到姐姐肯讓給孩子。”
我沒有解釋。
我不是讓給她。
我只是用不上了。
沈明珠命人又捧來一隻匣子。
裏面裝着裴硯辭昨夜送來的赤金項圈。
項圈內側刻着裴家的族紋。
“侯爺說,這孩子出生後便記在姐姐名下。”
“往後他只喚姐姐母親。”
她看着我的臉,似乎想從上面找出一點嫉妒。
可我只是摘下腰間的白玉佩,放進匣中。
“既然如此,這個也給他吧。”
沈明珠的笑意僵住。
這枚玉佩是我出嫁時,父親親手替我戴上的。
裴硯辭曾說,等我們有了孩子,就將玉佩傳下去。
那時我還笑他着急。
如今,孩子有了。
卻不是我的。
沈明珠盯着玉佩。
“你真的願意?”
“你不是一直想要嗎?”
“現在給你。”
她猛地抓住我的手腕。
“你到底想做甚麼?”
她的指甲掐進皮肉。
我卻感覺不到疼。
“沈明珠,你回來了,也有了他的孩子。”
“你已經贏了。”
她臉色微變。
“我沒有想同你爭。”
“那就更好。”
我將手抽回來。
“你喜歡的東西,以後都可以拿走。”
身後忽然傳來裴硯辭的聲音。
“拿走甚麼?”
沈明珠立刻鬆了手。
裴硯辭走進來,先看見我腕上的紅痕,又看向匣中的玉佩。
他的眉頭慢慢皺起。
“這是岳父給你的陪嫁之物。”
“怎麼能隨意送人?”
他說完,取出玉佩,重新替我係在腰間。
他的手指擦過我的衣帶。
動作很輕。
彷彿怕弄疼我。
沈明珠站在一旁,眼眶漸漸紅了。
“硯辭,我只是想讓姐姐替孩子挑些東西。”
裴硯辭沒有回頭。
“你胎象不穩,別四處走動。”
“先回西院。”
沈明珠咬了咬脣。
“可我腹中又有些疼。”
裴硯辭的動作停住了。
片刻後,他替我係好玉佩。
“我送她回去,很快就回來。”
我點了點頭。
他走到門口時,我忽然叫住他。
“裴硯辭。”
他立刻回頭。
眼裏竟帶着幾分期待。
我輕聲問:
“如果我不願意做這個孩子的母親呢?”
裴硯辭臉上的神情淡了下去。
“阿蘅,你只是暫時接受不了。”
“等孩子出生,你抱一抱他,便會想通。”
“他記在你名下,旁人不會越過你去。”
我看着他。
原來直到現在,他仍以爲我在意的是別人會不會越過我。
他不明白。
我想要的從來不是一個嫡母的名分。
我只是想要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
可這個願望,已經被他親手斷送了。
裴硯辭隨沈明珠離開後,我解下那枚玉佩,交給雲枝。
“送回顧家。”
“告訴父親,顧家的東西,不必再留在裴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