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蘇憐兒撫着小腹，慢悠悠道：
“夫人自然是夫人。”
“可將軍府的夫人，也不能仗着身份欺辱有孕之人吧？”
趙嬤嬤立刻上前扶住她，厲聲道：
“姨娘，您別動氣，當心氣壞了小少爺。”
“她不過是見將軍帶了新人回來，心裏不舒坦罷了。”
“今日若不好好立立規矩，往後這府裏還不知要亂成甚麼樣！”
她說着，忽然轉身衝院外喊道：
“來人！把府裏所有下人都叫過來！”
沒半刻鐘，府裏剩下的下人都稀稀拉拉站了一院。
他們顯然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一個個低着頭，神色惶恐。
趙嬤嬤站在臺階上，環視衆人。
“今日將大家叫來，是爲了重新立規矩。”
“老管家對蘇姨娘不敬，言語衝撞，以下犯上，先打二十板子，再攆出府去！”
院中頓時響起一片抽氣聲。
老管家猛地抬頭，臉色發白。
“你們敢！”
趙嬤嬤冷笑。
“怎麼不敢？將軍馬上就要給姨娘名分，姨娘肚子裏懷的可是將軍的長子！”
“你一個老奴才，也配在這裏叫囂？”
“從今日起，府裏的銀錢出入、人事調度、各院份例，都要先稟過姨娘。”
“誰敢不服，這老東西就是下場！”
我站在廊下，指尖慢慢收緊。
本想等爹爹回京，再當着他的面清了這堆爛賬。
可她們是在太囂張了。
打我的人，佔我的院，如今還要動府裏的老人。
真當這將軍府姓蘇了？
我心頭最後一點耐性徹底耗盡。
“青霧。”
“奴婢在。”
青霧從我身後走出。
她身形纖細，平日裏話也不多，可此刻眼底卻壓着冷意。
我指向趙嬤嬤。
“以下犯上，唆使主子作惡，掌嘴十下。”
趙嬤嬤像是聽見了甚麼笑話。
“你敢動我？”
下一刻，青霧已閃身到了趙嬤嬤面前。
趙嬤嬤還沒反應過來，便被她一把掀翻在地。
她重重摔在青石板上，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你這個賤婢，竟敢——”
啪！
青霧一巴掌落下，直接打斷了她的叫罵。
蘇憐兒的臉色終於變了。
她捂着肚子，淚水說來就來。
“住手！她是我的奶嬤嬤，你們不能這樣對她！”
我冷冷看向她。
“你方纔不是說，要重新立規矩嗎？”
“如今我只是在教她，甚麼叫府裏的規矩。”
我看向青霧。
“掌嘴十下。”
青霧抬起手，毫不猶豫地左右開弓。
第十下落下，趙嬤嬤的臉已經紅腫起來。
蘇憐兒盯着我，眼淚越流越兇。
“夫人，我究竟做錯了甚麼，你要這樣羞辱我？”
“我懷着將軍的孩子，今日還險些被你的人嚇出好歹，若孩子有甚麼意外，你擔待得起嗎？”
她說着，眼神一閃，忽然身子一晃，踉蹌着朝我倒來。
我側身避開。
她沒了支撐，直接跌坐在地，捂着肚子尖叫起來。
“我的肚子好痛……”
趙嬤嬤立刻哭喊着撲過去，抱着蘇憐兒嚎得震天響：
“姨娘！你怎麼樣！都是這毒婦善妒，容不下你和小公子！”
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無縫。
我看着她坐在地上撒潑的模樣，差點氣笑了。
方纔還氣勢洶洶要佔主院、砸東西，轉眼就成了受氣的弱女子。
這變臉的本事，不去唱戲真是可惜了。
我剛要開口，府門方向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將軍府厚重的朱漆大門，竟被人硬生生撞開。
緊接着，一個尖利的老婦人聲音傳了進來。
“誰敢欺負我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