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在醫院醒來時，鼻腔裏全是消毒水味。
周姨趴在牀邊，眼睛腫得厲害。
見我睜眼，她先哭了。
“晚凝，你總算醒了。”
我張了張嘴，喉嚨疼得發不出聲音。
醫生很快趕來。
他說送醫還算及時，胃已經洗過，可我一次吞下太多藥，引發了心臟舊疾，情況並不樂觀，必須儘快手術。
周姨連連點頭。
直到護士拿來繳費單，她才白了臉。
她這些年在蘇家做事，工資大半寄回老家，根本湊不出手術費。
我的卡試了幾次，所有銀行卡都顯示無法使用。
父親停掉了我的副卡，也凍結了我名下能夠動用的錢。
周姨攥着繳費單站起來。
“我回去求老夫人。她最疼你，不會眼睜睜看着你出事。”
我拉住她，搖了搖頭。
“不用去了。”
連我吞藥時，他們都沒有出來看一眼。
“他們巴不得我去陪他。”
周姨紅了眼。
“可你還活着。”
“只要活着，就不能等死。”
她還是回了蘇家。
後來周姨告訴我，她趕到門口時，自己的行李已經被傭人扔了出來。
而本該在婚紗店的姐姐，正挽着一個男人從車裏下來。
看清那張臉，周姨整個人都僵住了。
“裴、裴先生？”
“你不是已經死了嗎？”
裴敘白腳步一頓。
姐姐臉上的笑也消失了。
母親從屋裏走出來，看到周姨，第一句話卻是：
“怎麼，晚凝讓你回來替她賣慘？”
周姨顧不上追問假死的事，衝上去抓住母親的手。
“太太，二小姐昨晚真的把藥吃了！”
“醫院給她洗了胃，可她心臟的舊病發作，急着做手術。您快去看看她吧！”
母親甩開她，臉色難看。
“昨晚才尋死，今天就要做手術？”
“蘇晚凝爲了把敘白逼出來，連這種謊都編得出口。”
“她是不是讓你告訴我們，她快死了？”
周姨急得拿出繳費單。
“這是真的！醫生說再拖下去，她會沒命的！”
父親只掃了一眼，沒有接。
“她既然有力氣讓你回來要錢，就死不了。”
姐姐站在裴敘白身邊，眼圈慢慢紅了。
“她是不是已經知道敘白還活着了？”
“所以才故意鬧進醫院，想逼他去見她？”
裴敘白皺起眉。
“我從小看着晚凝長大，她有甚麼把戲，我比誰都清楚。”
“小時候我不理她，她就故意淋雨發燒；長大後我要出國，她又拿心臟不舒服留我。”
他看向周姨，語氣冷淡。
“告訴她，這次無論她做甚麼，我都不會去。”
周姨怔怔看着他。
“可她到現在還以爲你死了。”
“她抱着你的衣服吞藥，是想下去陪你！”
院子裏忽然安靜下來。
裴敘白的神色空白了一瞬。
姐姐立刻握緊他的手。
母親則擋到兩人面前，厲聲斥責：
“夠了！”
“晚凝給了你甚麼好處，讓你陪她演這種晦氣的戲？”
父親讓傭人把行李箱推到周姨腳邊。
“從今天起，你不用再來蘇家上班。”
“我們請你照顧晚凝，不是讓你幫她撒謊、要挾家裏。”
“帶上東西，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