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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予安話音落下,教室裏響起一陣掌聲。
我坐在“受助人專座”上,第一次知道家長會還能這麼開。
顧予安抬手示意大家安靜。
“首先,由我陳述顧硯辭先生的十二項罪名。”
我眼皮一跳。
“多少項?”
“十二項。”
顧予安翻開資料。
“第一,長期缺席家庭活動。”
投影畫面一轉,屏幕上出現一張親子運動會的合照。
照片裏的其他家庭都是三個人。
只有我和顧予安站在角落。
顧予安負責參加項目。
我負責拍照。
“去年親子運動會,爸爸答應參加,最後卻臨時出差。”
他繼續切換照片。
“前年兒童節匯演,他沒來。”
“上學期開學典禮,他還是沒來。”
我替顧硯辭解釋。
“你爸工作忙。”
班長立刻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受助人習慣替施害者尋找藉口。】
“......”
我現在看見他動筆就頭疼。
顧予安翻到下一頁。
“第二,感情敷衍,習慣用金錢代替陪伴。”
屏幕上出現一張聊天記錄截圖。
是我和顧硯辭的對話。
【今晚加班。】
【好。】
【給你轉了五千萬。】
【謝謝老闆。】
下面還有一筆轉賬。
五千萬。
教室裏一片安靜。
短暫的沉默後,生活委員吸了吸鼻子。
“阿姨連老公都不敢叫,只能叫老闆。”
我忍不住開口。
“我那是在開玩笑。”
文藝委員滿眼心疼。
“用幽默掩蓋傷痛,我們都懂。”
不。
你們根本不懂。
顧予安沒有給我辯解的機會。
“第三,他不記得媽媽喜歡甚麼。”
投影上出現了一隻珠寶盒。
“前年結婚週年日,爸爸送給媽媽一條藍寶石項鍊。”
“可媽媽最討厭藍色。”
我愣了一下。
那條項鍊確實只戴過一次。
後來一直放在衣帽間裏喫灰。
“去年媽媽生日,他又送了一套粉鑽。”
顧予安面無表情。
“媽媽也不喜歡粉色。”
我張了張嘴,沒說話。
“這些禮物全是陳祕書準備的。”
“爸爸只負責付款。”
這件事,我沒法反駁。
因爲顧硯辭連那套粉鑽長甚麼樣都不知道。
生活委員小聲問:
“阿姨,您收到不喜歡的禮物,爲甚麼不告訴叔叔?”
“說了也沒用。”
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
二十八個孩子同時紅了眼睛。
後排的家長也開始竊竊私語。
“這男的確實不上心。”
“再忙也不能甚麼都讓祕書幹啊。”
“有錢不能代替陪伴。”
“就是,老婆又不是員工。”
我被他們說得有點心虛。
顧硯辭對我不算差。
他給錢大方,家裏的事也從不限制我。
可仔細想想,結婚三年,我們似乎連一張像樣的合照都沒有。
像是看出我的想法,顧予安展示了下一項證據。
那是一張統計圖。
標題是——
【顧硯辭與妻子三年合照數量分析。】
柱形圖上只有一個孤零零的數字。
三。
一張結婚證件照。
一張婚禮合照。
還有一張全家福。
顧予安又放出另一張統計圖。
【顧硯辭與公司高管年度合照數量分析。】
柱子直接衝破頂端。
整整二百八十七張。
班長握緊拳頭。
“他陪股東的時間,都比陪老婆多!”
後排一位父親下意識反駁。
“工作上的照片不能算。”
他女兒立刻回頭。
“爸爸,你上個月也用出差當藉口,沒陪媽媽過生日。”
那位父親瞬間閉嘴。
另一個孩子迅速站起來。
“我爸也讓祕書給我媽買禮物!”
家長會現場漸漸失控。
孩子們開始揭發自家父親。
幾位男家長坐在後排,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班主任敲了敲桌面。
“先解決顧予安家的問題,其他家庭稍後單獨開庭。”
男家長們集體倒吸一口涼氣。
我本來覺得荒唐,聽到這裏卻慢慢笑不出來了。
顧硯辭並沒有傷害我。
可他似乎也從沒認真走近過我。
顧予安關閉投影,拿着話筒走到我面前。
他沒有再念那些所謂的罪名。
只是蹲下來,輕輕握住我的手。
“媽。”
“如果今天給你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
他仰頭看着我。
“你還會嫁給爸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