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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長公主府裏最美的舞姬。
也是最沒出息的那個。
姐妹們都盼着被王孫貴族看上,飛上枝頭當鳳凰。
我卻只想攢夠贖身銀,去江南開間餛飩鋪。
眼看只差十兩銀子了。
誰料皇帝來府中赴宴,一眼看中了我。
宮牆深深,我的江南夢碎了。
爲了保命,我在後宮瘋狂躺平。
別人爭聖寵,搶權勢。
我只關心今天御膳房發甚麼糕點。
皇上問我想要甚麼,我小心翼翼求了百兩黃金。
他卻笑了:“滿宮算計,只有你看着朕時,眼睛是亮的。”
他不知道,我那是看財神爺的眼神。
他認定我不圖權勢,愛他入骨。
一路把我從答應寵上後位。
封后那天,看着幾十斤的鳳冠,我絕望了。
皇后不能贖身,我這輩子都開不了餛飩鋪了。
直到入宮第七年,皇帝從江南帶回一個女子。
他任由她搶我的鳳輦,佔我的寢殿,甚至誣陷我謀害皇嗣。
皇帝連查都沒查,便廢了我的後位,將我打入冷宮。
我連夜捲鋪蓋搬家,生怕他反悔。
冊封江南女爲後那天,皇帝站在冷宮門外敲打我:
“你若肯認錯,朕便接你出冷宮,給你留貴妃之位。”
他以爲我會哭着求他回心轉意。
可我差點笑出聲。
大婚當晚,冷宮燃起一場大火。
廢后“屍骨無存”。
而我早已帶着攢了七大箱的黃金,直奔江南。
餛飩鋪,我來了!
······
皇帝從江南迴來那天,帶回一個姑娘。
名叫柳知意。
她沒向我行禮,直奔我的鳳輦,滿眼新奇。
“我在江南,從沒見過這麼漂亮的轎子。”
蕭承燁剛下馬,聞言隨口道:
“喜歡便坐。”
宮門口瞬間安靜。
皇后鳳輦,只有中宮能坐。
貴妃坐了,都算僭越。
柳知意卻已經提着裙襬上去了。
她坐在我的位置上,衝我笑道。
“娘娘不會介意吧?”
所有人都在看我。
等我發怒,等我失態,最好當場治她一個僭越之罪。
我揉了揉發酸的後頸。
“不介意。”
我穿着皇后朝服,頂着八斤重的鳳冠,在寒風裏等了半個時辰。
柳知意搶了鳳輦,迎駕禮也就散了。
我正好能早些回宮,摘掉頭上這坨要命的金疙瘩。
蕭承燁卻皺起眉。
“你當真不介意?”
我垂下眼,恭順答道:
“陛下高興就好。”
這話我說了七年。
以前他聽了,總會露出滿意的神色。
今天卻沉了臉。
“沈雲舒,你倒是越來越像個皇后了。”
我沒聽懂。
像皇后還不好?
難不成要我原地撒潑,抱着車軲轆喊“她坐我轎,我要死了”?
柳知意進宮第一晚,蕭承燁在瓊華殿設宴。
她指着我面前的玉露酥。
“這個看着好喫。”
蕭承燁直接讓人端給她。
那是御膳房今日只做了兩碟的新品。
我從下午盼到現在,自己還沒喫上一口。
柳知意咬了一小塊,立刻吐進帕子裏。
“太甜了。”
我的心也跟着碎了。
不喫你別拿啊!
糟蹋糧食遭雷劈,懂不懂?
蕭承燁看向我。
“知意初來宮中,不習慣規矩。你多讓着她些。”
我盯着那半塊被扔掉的點心,緩緩點頭。
“好。”
我再忍忍。
這七年,蕭承燁賞我的珠寶、金錠、夜明珠,能換錢的我都偷偷換了。
如今整整七大箱,就藏在長公主府的密道里。
只差一個出宮的機會。
而柳知意的出現,讓我意識到機會來了。
宴散後,蕭承燁難得來了鳳儀宮。
他從背後抱住我,語氣裏帶着試探。
“朕帶別的女子回來,你就沒有半句話想問?”
我撥着算盤珠,頭也沒抬。
“陛下想寵誰,自有陛下的道理。”
他手臂驟然收緊。
“那你想要甚麼?”
“黃金。”
我下意識回答。
蕭承燁沉默半晌,忽然笑了。
“七年了,你還是這麼不會撒謊。”
“你看着朕時,眼睛裏的情意,藏都藏不住。”
我抬頭看他。
他腰間正掛着一枚拳頭大的東珠。
確實挺亮。
至少值三千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