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中秋前一晚,我看着3.98的餘額說今年不回家了。
電話那頭,媽媽瞬間炸了:
“林晚,我每個月給你那麼多生活費,你都花哪兒了?”
我嚼着早上買的冷饅頭,整個人都懵了。
因爲這學期,我每個月收到的錢,只有爸爸轉來的一千。
而三天前,我胃疼得厲害,去醫院一查,做胃鏡加藥費要九百八十。
媽媽在電話那頭冷笑:
“九百八的檢查費而已,自己付。”
爸爸在旁邊勸:
“晚晚,別惹你媽生氣,錢你先自己付。”
我刷光了卡里最後一筆錢。
我省喫儉用也買不起機票,只能跟我媽說不回去。
可現在,我媽在電話那頭怒罵:
“每個月一號,我都給你爸轉五千,讓他給你當生活費。”
“一張機票纔多少錢,怎麼就買不起了?!”
我愣住了。
過了很久,我才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
“媽。”
“你說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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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疼是凌晨兩點開始的。
室友許禾剛起夜出來,見我臉色發白,嚇了一跳。
“林晚,你怎麼了?”
我想說沒事,可話沒出口,胃裏像被一隻手狠狠擰住。
我蹲在宿舍門口,疼得冷汗順着鬢角往下掉。
許禾當即拿了外套,扶着我往外走。
“去醫院。”
我撐着牆搖頭。
“不用,買點胃藥就行。”
她氣得罵我:“你臉都白成紙了,還買胃藥?你別拿命省錢。”
急診走廊燈光慘白。
醫生問我是不是長期飲食不規律。
我張了張嘴,沒說出來。
這學期開始,爸爸每月給我的生活費還是一千。
讀研以後開銷比本科大,導師又不讓學生在外面接私活賺錢。
少進多出,一千塊半個月就花完了。
爲了撐下去,我早飯常常是食堂最便宜的饅頭。
中午打一份白飯,配免費湯。
晚上如果兼職結束得晚,食堂關門了,就啃便利店打折的臨期麪包。
許禾站在旁邊,看了我一眼,沒拆穿我。
檢查單一張張開出來。
胃鏡、抽血、藥費,加起來九百八十六。
繳費窗口前,我捏着手機,心裏一陣發慌。
銀行卡餘額一千二百多。
付了這筆錢,這個月剩下的錢連藥都未必能續上。
我猶豫很久,還是給媽媽打了電話。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通。
媽媽葉舒的聲音帶着疲憊。
“甚麼事?”
我咬着脣,小聲說:
“媽,我胃疼,在醫院,醫生讓我做胃鏡,費用有點......”
話沒說完,她那邊就安靜了一瞬。
再開口時,語氣已經冷下來。
“又要錢?”
我指尖一僵。
“不是,我是真的不舒服。”
“林晚,我給你的錢還不夠嗎?”
她的聲音像冰,一句句往我身上砸。
“你都讀研了,一千來塊醫藥費拿不出來?”
“你平時到底怎麼花錢的?”
我喉嚨堵得難受。
“媽,我真的沒有亂花錢,一千......”
“晚晚。”
電話那邊忽然響起爸爸林兆平的聲音。
他像往常一樣溫和,甚至帶着一點無奈。
“你媽最近工作忙,脾氣急,你別跟她頂。”
我心裏剛升起一點希望。
爸爸會體諒我的吧。
可下一秒,他說:
“錢你先自己付。”
“別爲了這點事惹你媽生氣。”
“身體要緊,檢查完再說。”
我的手一下涼了。
媽媽在旁邊冷聲道:
“聽見你爸說的沒?不是家裏不管你,是你自己要學會規劃。”
“你都讀研究生了,還要事事找爸媽要錢嗎?”
電話掛斷後,我站在繳費窗口前,像被人當衆扇了一巴掌。
許禾看着我,低聲問:
“你媽不轉?”
我搖了搖頭。
我不想在她面前哭。
掃碼成功後,手機彈出餘額提醒。
銀行卡餘額:237.46。
我盯着那個數字,胃裏又開始一陣陣抽疼。
許禾要幫我墊錢。
我沒要。
我說:“還能撐。”
她看了我很久,最後只說:
“林晚,你別總這麼撐。”
我沒有回答。
因爲我也不知道,還能撐到甚麼時候。
可如果不撐,又還能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