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圈子裏的人都笑我是陸修遠最聽話的哈巴狗。
被當衆潑紅酒還能微笑着遞紙巾,只爲了賴着少奶奶的虛名不撒手。
可他們不知道,我真實的願望低得出奇。
我只想在這個包喫包住的豪門大院裏,老老實實當滿一年的假未婚妻,替家裏把擔保債務徹底熬平。
在陸修遠眼裏,我的順從是因爲愛慘了他、離了他根本活不下去。
所以當青梅林晚當衆要我摘下祖傳項鍊時,陸修遠逼我大度退讓,甚至扔下鑽戒施捨般通知我:
“一年協議作廢,下週去領證,便宜你了。”
白月光在臺下咬碎了牙,滿場名媛都在等我感激涕零地下跪謝恩。
可誰也沒想到,當晚陸修遠推開別墅大門,迎面而來的只有死寂。
滿櫃高定原封不動,千萬黑卡規整擺好,
茶几正中央,赫然攤着一份字跡冰冷的《到期清算單》,上面還壓着四塊錢找零硬幣:
【勞務契約已滿365天,本姑娘正式打卡下班。陸少爺,你的百億家產,留給別人當牛馬吧。】
......
“宋唯,把你脖子上的項鍊摘下來給晚晚戴。”
陸修遠站在宴會廳中央。
他手裏晃着半杯香檳,語氣理所當然。
四周的名媛低聲嗤笑起來。
“冒牌貨戴着真寶石,也配。”
“陸少開口了,看她摘不摘。”
我沒生氣,甚至心裏鬆了口氣。
我抬手摸向脖子後的暗釦。
這串項鍊保單上寫着六百八十萬,
壓得我脖子發酸。
現在有人接盤,再好不過。
“咔噠”一聲,暗釦解開。
我雙手把項鍊遞過去。
“陸先生,給。”
林晚踩着高跟鞋走上前,一把奪過。
“修遠,她穿這件禮服好土啊,
怎麼像我扔在倉庫的舊衣服?”
陸修遠看都沒看我一眼。
“管家隨手挑的工裝,別跟她計較。”
林晚挽住他的胳膊,得意一笑。
下一秒,
她手裏的紅酒杯狀似無意地一歪。
暗紅色的酒液全澆在我的禮服上。
“哎呀,手滑了。”
滿場賓客都盯着我,
等着看我當衆撒潑,或者哭着求陸修遠撐腰。
但我只是低頭看了看裙子。
協議第七條寫得清楚:
工作期間衣物污損,全額報銷。
我甚至在心裏算好了乾洗補貼。
陸修遠見我神色木然,眉頭擰緊。
“一身酒氣,去洗手間待著,
別在這丟人現眼。”
“好的陸先生。”
我應得乾脆利落。
我轉身走進無障礙洗手間,反鎖了門。
從帆布包裏掏出那個兩塊錢的買菜記賬本。
本子邊緣早就磨起了毛。
我翻開最新一頁,熟練記下:
被林小姐當衆潑紅酒一杯,
記入窩囊費兩千。
前頭的還款總賬顯示,
父親兩百三十萬的擔保債上個月就已結清。
翻到封底,
上面畫着的第七十三個“正”字,
只差最後兩筆。
門外傳來名媛們的嘲笑。
“離了陸家,她下個月連單間都租不起吧。”
我合上小本子,咬了口順來的小蛋糕。
少爺,再忍你最後三天,
我就徹底打卡下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