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民政局準備領證,我剛想把懷孕的事告訴霍廷。
我爸突發心梗送急救,媽媽電話裏哭着讓我快過來。
衝到醫院時,我媽把一份文件塞我手裏。
“念念快籤!晚了你爸就沒命了!”
等我顫抖着手剛簽完字。
卻在走廊盡頭,看見本該在搶救的爸在抽菸。
弟弟一把奪過文件,得意地彈了彈。
“還是媽聰明,有了這份《自願放棄拆遷房產權聲明》,佳佳終於肯嫁我了!”
我聽得心涼,撲過去想撕毀聲明,卻被我爸一腳踹在肚子上。
我摔倒在地,我媽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你是姐姐,一套房給你弟怎麼了?還敢動手!”
未婚夫霍廷從病房走出來,摟着着我剛回國的妹妹喬安。
他看了地上的我一眼。
“房子是我同意過戶給你弟的。
婚約作廢,我要娶的一直是安安。”
我沒哭鬧爭辯。
一家人去挑訂婚宴場地,留我在走廊裏慢慢冰冷。
小腹開始劇痛,身下湧出大片血。
我拖着血痕爬向護士站,獨自簽下清宮手術同意書。
冰冷的器械將我的骨血,連同愚孝和愛情,一點點剔刮乾淨。
既然你們覺得是我生來虧欠。
那這套房和這個孩子,就當我還了你們的命。
......
“喬念,你家屬呢?”
護士端着治療盤站在牀尾。
她皺眉看着我慘白的臉。
“清宮手術後容易大出血,你連個陪牀的人都沒有,萬一暈倒在廁所怎麼辦?”
我扯過一旁的紙巾。
面無表情地擦掉大腿處乾涸的血印。
“不用家屬。”
我聲音很輕,沒有任何起伏。
“我自己可以。”
護士嘆了口氣,把消炎藥放在牀頭。
“那你自己注意點,有事按鈴。”
病房門被關上。
安靜了不到十秒,枕頭旁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屏幕上跳動着“媽媽”兩個字。
我沒有接。
震動停歇後,連續幾條長語音彈了出來。
我點開外放。
病房裏瞬間充斥着我媽尖銳刺耳的嗓音。
“喬念!你死哪去了?”
“訂婚宴的場地我們看好了,安安說喜歡海島風,定金要三十萬!”
“你趕緊把錢轉到你弟卡上!”
“你是姐姐,安安剛回國,這錢理應你來出!”
緊接着是第二條。
“還有你那套房子的過戶手續,寶宇說還差個甚麼公證?”
“你別想耍花招!趕緊辦完!”
“你爸被你氣得現在還在喫速效救心丸!”
我靜靜地聽完。
機械地拿起水杯,把牀頭的消炎藥嚥了下去。
乾澀的藥片劃破喉嚨。
我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病房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霍廷穿着剪裁得體的定製西裝,大步走進來。
他懷裏摟着穿着白色連衣裙的喬安。
喬安的眼眶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霍廷冷冷地掃了我一眼,視線落在我蒼白的臉上。
沒有半分停留,直接轉開。
“喬念,你鬧夠了沒有?”
他語氣裏滿是不耐煩和高高在上的施捨。
“安安因爲你那點破事,自責得一晚上沒睡好。”
“你倒好,躲在醫院裏裝死。”
我靠在枕頭上,看着他們。
腹部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
我將手背在身後,死死摳住牀單。
喬安往前走了一步,怯生生地看着我。
“姐姐,你別生廷哥的氣。”
“都是我不好,我不該一回國就惹你不高興。”
“房子的事,廷哥也是爲了寶宇好,你別怪他。”
霍廷立刻將她拉回懷裏。
“你跟她道甚麼歉?”
“一套拆遷房而已,她作爲姐姐給弟弟是天經地義。”
“喬念,我今天來不是聽你發脾氣的。”
他走到病牀前,朝我伸出手。
“安安的行李還在酒店,你把你市中心那套公寓的密碼告訴我。”
“我要帶安安過去住幾天。”
我看着他修長乾淨的手指。
這隻手曾經爲我戴上訂婚戒指。
現在卻用來向我索要房門密碼,好讓另一個女人住進我的私人領地。
我沒有說話。
術後麻醉過了,劇痛感一陣陣上來。
霍廷見我不動,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喬念,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你安分點,把房子過戶給寶宇,把公寓讓給安安住幾天。”
喬安在一旁扯了扯他的袖子。
“廷哥,算了吧,姐姐看起來不太舒服。”
“她能有甚麼不舒服?”
霍廷冷笑了一聲。
“剛纔還能動手打人,現在躺在這裏裝虛弱給誰看?”
“喬念,把密碼給我。”
我慢慢鬆開摳住牀單的手。
指甲裏全是棉絮。
我拿過手機,點開微信,把一串數字發到了他的手機上。
霍廷的手機響了一聲。
他看了一眼屏幕,滿意地勾起脣角。
“算你識相。”
“晚上訂婚宴試菜,你最好準時出現。”
“別讓爸媽再爲你操心。”
他轉身摟着喬安往外走。
門再次被關上。
我看着雪白的牆壁,機械地掀開被子。
低頭看着雙腿間滴落的血。
我拿過一旁的溼巾,一點點擦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