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祭出了他認爲最致命的威脅。
我看着他那張自以爲是的臉。
突然覺得有些滑稽。
“好啊。”
我平靜地吐出兩個字。
周宇猛地瞪大眼睛,似乎沒聽清。
“你說甚麼?”
我沒有再重複,轉身繼續往電梯口走。
血跡透過病號服,在腰側暈染開來。
但我走得很穩。
周宇在身後氣急敗壞地喊。
“你去哪?耀祖的粥你到底買不買?”
我頭也沒回。
“不買。”
電梯門在我身後緩緩合上,隔絕了周宇的叫罵聲。
我靠在冰冷的金屬廂壁上。
腰上的痛感一**衝擊着神經。
但我腦子卻異常清醒。
三個月前,我以筆試面試雙第一的成績,考上了省直機關。
他們爲了讓弟弟上位,不惜用生死來騙我。
電梯在一樓停下。
我拖着步子走到大廳的繳費窗口。
“護士,麻煩幫我辦理出院。”
裏面的護士抬起頭,看到我慘白的臉和衣服上的血跡,嚇了一跳。
“你剛做完穿刺吧?怎麼現在就出院?需要留院觀察的!”
我搖搖頭。
“不用了,辦手續吧。”
留在這裏,只會成爲他們繼續吸血的血包。
護士嘆了口氣,噼裏啪啦敲擊鍵盤。
“你的賬戶裏已經沒錢了,還欠費三千二。”
“剛纔VIP病房的家屬把你的押金都轉到那邊去了。”
我眼皮都沒抬一下。
這確實是我父母能幹出來的事。
榨乾我最後一滴血,連買止痛藥的錢都不留。
“我用醫保卡結。”
我從口袋裏摸出醫保卡遞進去。
一隻佈滿老年斑的手猛地拍了前臺的桌子。
“結甚麼結!”
“你個喪門星,還有臉用錢?”
我轉過頭。
我奶奶拄着柺杖,三角眼倒吊着,滿臉橫肉都在顫抖。
她身後跟着我爸和我媽。
顯然是周宇去告了狀,他們追下來了。
“奶奶。”
我平靜地喚了一聲。
“別叫我奶奶!我沒你這種白眼狼孫女!”
奶奶用柺杖重重地杵着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耀祖可是我們老蘇家的獨苗,你一個丫頭片子,能給他捐骨髓是你的福氣!”
“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還敢甩臉子不給他買粥?”
“我打死你個不孝的東西!”
她說着,舉起柺杖就朝我身上砸來。
我沒有躲。
柺杖重重地砸在我的肩膀上。
骨頭髮出沉悶的撞擊聲。
我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沒有痛呼,沒有求饒。
周圍看病的人紛紛停下腳步,指指點點。
我爸走上前來,一把扯住我的衣領。
“你奶奶打你,你還敢甩臉色?”
“我告訴你蘇清,耀祖明天就要辦入職宴了。”
“你趕緊去把君悅酒店的定金交了,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他理所當然地下達着命令。
我媽在旁邊抹着眼角不存在的眼淚。
“清清啊,媽知道你委屈。”
“但你弟弟身體不好,你多擔待點。”
“酒店的錢你先墊着,等周宇給了彩禮,媽加倍還你。”
又是這種一唱一和的戲碼。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如果是以前,我會哭着問他們爲甚麼這麼偏心。
現在的我,內心沒有任何辯解的想法。
“結賬。”
護士動作麻利地刷了卡。
我拿着單據,頭也不回地往醫院大門走。